第624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23)(2/2)
一个连学费都不愿交、连孩子生病都计较金钱、生活费有一搭没一搭的人,会给她房子?
她想起父亲的那些话,想起那些亲戚的脸,想起母亲躲避的眼神。
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父亲需要一个出口。
需要一个可以发泄的、可以控制的、可以证明“我是对的”的人。
而她,恰好是那个最软弱、最不会反抗、最容易被捏住的乖巧软蛋。
母亲也一样。
母亲不是不爱她,是母亲自己也活在那个系统里。
母亲需要用“站在父亲那边”来换取一点生存空间,需要用“你也这样觉得吧”来证明自己不是唯一受苦的人。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背刺自己。
至于弟弟,弟弟不是天生就坏,是弟弟从小就知道,在这个家里,只要和她比,他就是好的。
她宋依然不是错的那个人。
她从来没有错。
有病的是那个家。
病得最重的,是父亲。
……
眼泪流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在哭。
不是委屈,不是压抑,不是“为什么是我”。
是那种终于想通了之后的、松了一口气的哭。
她一直以为自己需要外界的认可,需要别人告诉她“你是对的”。
但其实她需要的,是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没有错。
相信自己值得一个家。
相信自己可以留住一些东西。
……
天快亮了。
窗外泛起鱼肚白,虫鸣渐渐停了。
远处传来公鸡的啼叫,一声一声的,像在催着什么。
宋依然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层薄薄的光一点一点漫上来。
这一夜,她想了很多。
她把家庭的模式画成思维导图。
把那些年受过的委屈,一件一件摊开来看。
把那些她凭“感觉”选择的前任,一个一个拎出来审视。
原来那个“感觉”,只是她熟悉的家庭模式带来的安全感。
那种安全感,有毒。
她靠着它,选择了和父亲一样性格的人。
她一直在重复。
重复那个让她遍体鳞伤的剧本。
手指猛地攥紧,又缓缓松开。
手心全是冷汗。
她忽然想笑,又想哭。
她重复经历父亲行为的暴烈,重复着母亲的隐忍,重复那个家里所有的烂剧本。
她居然找了个“父亲”。
她居然学着做“母亲”。
太疯狂了。
真的是太疯狂了!
她在潜意识里,一而再、再而三地,走向同样的人。
重复同样的悲剧。
不。
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
她呼吸急促,头皮一阵发麻。
就在这时候,阳光照进来了。
不是那种刺眼的、要把人灼伤的光。
是温和的,金色的,像某种温柔的抚摸。
它从窗户倾泻进来,落在她肩上,落在书桌上,落在那台电脑上。
她愣了一下,呼吸渐渐平息。
起码,她是幸运的。
她意识到了,不是吗?
她可以不再重复走进同样的伤痛。
如果觉得家里痛苦,那就少回去,没必要强迫自己。
宋依然轻轻敲了一下空格键。
屏幕亮起。
光标一闪一闪的,像在等她。
也许改变的第一步,就是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没有错。
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相信自己可以留住一些东西。
她想起自己的小说,想起那些她写过的角色。
那些角色也在黑暗里挣扎过,也曾经觉得自己是错的,也曾经站在窗边想往下跳。
但她希望她们活下来。
最后,她让她们活下来了。
所以她也可以活下来。
甚至——
可以幸福的活下来。
也许她不需要再重复了,她可以着手写一个新的剧本。
手指落在键盘上。
文稿上出现了五个字:男主墨南歌。
她想起吃火锅时。
热气腾腾的锅子,辛辣的香气,陈长生絮絮叨叨的声音。
而墨南歌就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地讲着那些事。
怎么发现系统不对劲,怎么试探系统,怎么反手把系统架在火上烤,怎么一步一步,把自己送到这里。
在他的剧本里,他甚至把控了他们被抄袭痛苦的心思,找到了他们。
他说得很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眉眼间是那种淡淡的冷淡,眸子却清醒得很,像澄澈到鱼儿无所依的池水,底下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把自己的人生当成一盘棋来下。
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宋依然当时听着,只是觉得这人真厉害。
现在想起来,忽然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不是要有多厉害,不是要算计什么。
只是想把那些烂剧本扔掉。
把自己的人生,也重摆一盘。
窗外阳光正好。
她白皙的脸庞渐渐坚定,手指落在键盘上,给自己起了一个新的名字:
橙子味的铃铛。
橙香化苦涩,铃响抚不安。
治愈自己,温柔世界。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