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2)(2/2)
半晌,他趁皇叔低头看课业,飞快地将糖塞进嘴里。
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心头的苦涩。
他偷偷抬眼瞄了墨南歌一眼,见对方正低头看白太傅呈上来的课业,并未看他,心里竟莫名松了口气。
墨南歌余光瞥见他那副“装作不在意,实则偷偷吃糖”的可爱模样,眼底漾起一丝笑意。
随即笑意敛去,继续装作严肃。
“书背完了,字写一篇给本王看看。”
墨菘含着糖不敢说话,别扭地不看他。
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拿起笔,铺开宣纸。
笔尖落下,字迹却比往日工整了许多。
那股淡淡的橘子糖香味萦绕在鼻尖,让他原本厌恨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墨南歌检查完课业,确认墨菘状态尚可,便起身告辞。
白太傅送至殿外。
看着墨南歌离去的背影,他眼神骤然幽深,闪过一丝阴鸷。
他转身回殿,走到墨菘身边,抚须而笑:
“陛下,您看,摄政王对您的课业如此上心,也是为了您好啊。”
墨菘放下笔,咬了咬嘴里的橘子糖。
糖已经软了,糯糯的,嚼起来有一丝丝苦味,怕是果子没挑好。
听到白太傅的话,他没作声。
白太傅左右看了看,见殿内无人,便往前凑了半步。
声音放得轻缓又温和,一脸忧思:
“陛下,殿下连您的喜好都一清二楚,可见殿下心里,是真把您放在心尖上疼的。”
他轻轻一叹,眼神垂落,看似感慨,实则步步引导。
墨菘垂着眸,手指无意识地玩着那张剥出来的糖纸。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
“……皇叔他,这几日,一直哄着朕。”
“朕是气过,可他也没有真的对朕不好……”
他越说声音越小。
那道因为小喜子之死竖起的高墙,早已被这些天的温柔,磨得松动了大半。
他嘴上还犟着,心里却已经开始替皇叔找理由了。
白太傅面上依旧是忧心忡忡,语气却愈发深沉:
“殿下自然是好的。只是臣每每见此,心里总忍不住替陛下捏一把汗。”
墨菘玩糖纸的手一顿。
“寻常人家的长辈疼孩子,不过是真心相待。”
“可殿下是摄政王,手握天下权柄,一言一行,皆关朝局。”
墨菘猛地一僵,抬眸看向白太傅,眼神里先是茫然,随即一点点浮起疑惑。
“……太傅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
“皇叔他,对朕好,不对吗?”
白太傅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墨菘,目光里带着一种“臣不忍说,却又不得不说”的沉重,缓缓摇了摇头。
“陛下,臣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说殿下不对。”
“只是陛下年纪尚轻,最是容易被眼前的温情打动。”
“可帝王家最不能缺的,就是清醒。”
白太傅轻轻摇头,长叹一声,语气里全是帝师的苦心,半点不像是挑拨。
“只怕今日有人能用几颗糖收买陛下的心,让陛下不再记恨。”
他顿了顿。
“臣不是说摄政王有此意,殿下待陛下自然是真心的。”
“臣只是由这件事想到了别的。”
“这世上,未必人人都像摄政王这般心怀好意。”
“臣是怕,陛下日后被他人欺骗,被人用更多的‘好’哄着、捧着,渐渐忘了分寸,忘了防备,乃至……”
他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忘了您才是这大晏真正的君主。”
白太傅这些日子将墨菘那点别扭看在眼里,面上不显,心里却早已盘算通透。
叔侄之间有了裂隙,这他知道。
但这道缝,还不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