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3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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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龙椅。
只停了一瞬,便像被风吹散的烟,齐齐掉头,落回武臣列首那道玄色身影上。
没有人看墨菘。
那些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像掠过一件摆设。
表面恭敬,行礼不差半分,可那眼底的空洞,比任何不敬都刺人。
墨菘的脸色变了变。
他咬住后槽牙,把涌到嗓子眼的那口气硬生生压回去。
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攥紧,又慢慢松开。
不急。
还不到时候。
可心里这么想,胸口却烧得发闷。
“陛下早已到了亲政之年!”
林御史率先出列,声音清亮,直直刺向那道玄色身影。
“摄政王殿下辅政多年,劳苦功高,可如今陛下羽翼已丰,理当归还朝政大权,让陛下亲理国事,执掌皇权!”
语气恭顺,却暗含威胁。
今时不同往日,摄政王有什么理由不放权?
于礼制,于年纪,于天下悠悠之口……
哪一条站得住?
世家被墨南歌压了这么多年,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如今终于等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陛下长大了。
这把刀,不捅白不捅。
林御史话音刚落,殿内已响起一片附和。
“林御史所言极是!”户部简侍郎跨步出列,袖袍带风,“先帝驾崩之时,陛下年幼,殿下摄政乃是权宜之计。”
“如今四年已过,陛下聪慧仁厚,朝野共睹,岂有臣子久握大权的道理?”
“正是!”吏部魏侍郎紧随其后,声音激昂,“自古帝王成年必亲政,此乃天经地义!”
“殿下若再拖延,置陛下于何地?置祖宗法度于何地?”
世家官员纷纷出列,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五大世家虽已倒台,但枝叶散落各处。
有的蛰伏,有的改换门庭,有的依附新兴势力。
此刻他们站在“礼制”的大旗下,义正词严,仿佛墨南歌不松口,便是把持朝政、谋权篡位的奸佞。
“还请殿下归还玉玺,交还政权!”
“边关将领只知有摄政王,不知有陛下,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天下百姓只知摄政王威名,不知陛下仁德,殿下于心何安?”
吵嚷声越来越烈,世家官员个个面色激动,唾沫横飞。
如今墨菘已到年岁,墨南歌不放权,那就是奸佞!
林御史拱手:“还望摄政王不要辜负先帝的信任。”
翰林院掌院学士李大人挺身出班:“殿下忠心事主,天下皆知。然君臣名分,国之大本。”
“陛下已及亲政之年,若仍久居摄政,恐天下议论,四方惊疑,谓朝廷有二主,此非社稷之福!”
声音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世家官员纷纷出列,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大半朝臣齐齐躬身,声音汇成沉甸甸的浪潮:
“臣等恳请陛下亲政,请摄政王归政!”
“请摄政王归还先帝所赐虎符!”
声势汹涌,竟有大半朝堂都站在了归政一边。
寒门官员低着头,有人沉默,有人犹豫地挪了半步。
墨菘坐在龙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却微微发凉。
十二岁。
他登基四年了。
四年里,他学会了批折子,学会了上朝,学会了在那些老狐狸面前藏住情绪。
可此刻,满殿黑压压的朝臣,大半都在逼皇叔放权。
也是在逼他。
他们不是在替他争,是在拿他当刀。
刀砍下去,砍的是皇叔。
刀握在手里,疼的是他自己。
他看了一眼墨南歌。
那人站在武臣列首,玄色金丝蟒袍纹丝不动,面色沉静如水。
他的眼底无波无澜。仿佛底下那些唇枪舌剑,不过是耳边的杂音。
墨菘看着世家官员眼底压抑不住的亮光。
看着寒门官员低头沉默的侧脸。
看着皇叔站在人群中被围攻却依旧纹丝不动的身影。
他忽然觉得很冷,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冷。
皇叔放权,这些人真的会听他的吗?
他们现在就不把他放在眼里,等皇叔走了,会把他放在眼里吗?
还是说,会像对待傀儡一样,把他架在那把椅子上,想让他笑就笑,想让他哭就哭?
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到底有没有能力坐稳这把椅子?
以前,他恨皇叔不放权,恨到牙痒。
可现在,他怕皇叔真的放了权,他一个人扛不住。
这种又恨又怕、又依赖又抗拒的念头,一左一右扯着他,扯得胸口发闷。
他也好奇,皇叔被百官围攻之后,会妥协吗?
还是像以前一样,用刀说话?
这些年墨菘没有自己的人马。身边的太监、侍卫、连御书房磨墨的,都是皇叔的人。
他不能自己做决策,不能自己选人,不能自己出宫。
他是怨恨的。
没有人想把自己的命放在别人的掌控之下。
可随着年纪渐长,他也知道,皇叔替他挡了多少刀,背了多少骂名。
他既理解,又怨恨。
他不知道墨南歌之前给他的理由究竟是真是假。
可就目前来看,百官确实没把他当回事。
此刻,看着那些世家官员兴奋的眼神,他心里冒出另一个念头。
如果皇叔真的放了权,这些人会变本加厉,把他啃得骨头都不剩吗?
他攥紧了扶手。
他渴望能控制一切,可他连自己的手都在发抖。
“够了。”
墨南歌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落进沸油里,殿内瞬间静了一瞬。
他缓步出列,流苏在耳边轻轻一晃。
“林御史,”他看向最先发难那人,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本王记得,你长子去年入仕,任的是户部主事?”
林御史一愣,随即挺直腰杆:“殿下此话何意?犬子入仕乃是凭真才实学,殿下的恩科……”
“本王没说他不是凭才学。”墨南歌打断他,笑意不减,“本王只是好奇,令郎月俸十两,如何在京城置下了那套三进宅院?”
林御史的脸瞬间涨红:“殿下!这是朝堂议政,岂可——”
“岂可什么?”墨南歌微微偏头,“岂可揭你的短?”
他目光一转,落在简侍郎脸上:“简侍郎,去年江南水患,赈灾银两二十万两,到户部账上时,只剩十五万。”
“那五万两,简侍郎可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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