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45)(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墨菘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咬着嘴唇,继续往下看。
下一页,是密密麻麻的人名。
皇叔把朝堂上每一个人都写了进去。
谁忠,谁奸,谁可用,谁要防,谁做了什么事。
六部尚书,地方督抚,边关将领,每一个人名下都注着字。
“于明礼清廉,然胆小,可留用,不可托付大事。
于铁,禁军统领,忠心耿耿,可托生死。陛下可重用之,但不可使其权柄过重,以免重蹈臣之覆辙。
李斯有才无德,可用不可信。
周涛寒门出身,无根基,可提拔为亲信。”
他看见了林御史的名字。
“林某世家爪牙,心机深沉,必为陛下之患。其罪证藏于户部第六个架子第四本书后的暗格。”
他看见了元傲的名字。
“元傲拥兵自重,然分化其兵权,不足为惧。可拉拢其副将张猛、刘武、赵横,此三人受过朝廷恩典,心向陛下。若元傲有异动,陛下可密令三人取其首级。”
墨菘一行一行地看,眼眶通红。
皇叔把每一个人都算透了,把每一步棋都摆好了。
他连自己死后的事,都为他安排得滴水不漏。
翻过几页,是皇叔为他选的人才。
那些他从未听说过的人名,散落在乡野之间,隐于市井之中。
有辞官归隐的老臣,有科举落第的才子,有在地方上被上司打压的能吏。
皇叔把他们的地址、出身、才能、性格,写得清清楚楚。
“史锦华,虽是商贾,钱粮不缺,可卖个小官,可做皇商,稳住后方。
谢安之,镇江楼楼主,消息灵通,暗报可用。
于刚羌,文武双全,现是西南大将军,是臣的人。
姬冰清,因弹劾世家被罢官,现居金陵城外。此人为士林喉舌,有大才。陛下可亲笔写信召之,他必感念圣恩。
云昭……”
墨菘一页一页地翻,手指越来越抖。
皇叔连人都替他找好了。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条路。
从眼前到十年、二十年后,把他往后的帝王路,铺得平平整整,他只需顺着走下去就好。
翻到最后一页,只有短短几行字,
墨菘一眼就看到“菘儿”二字,眼泪再也忍不住,重重砸在纸上。
“皇叔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菘儿。”
“你八岁登基,坐在龙椅上脚都够不着地,皇叔心疼。”
“十二岁被百官逼迫为难,皇叔看着更心疼。”
“皇叔多想看着你亲政,看着你成为独当一面的真正帝王。”
“可皇叔,没有那一天了。”
眼泪砸在册页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皇叔教过你射箭、批奏折、学帝王心术,却没教过你怎么哭。”
“你是帝王,不能在人前落泪。”
“但皇叔走了,你一个人躲起来哭一会儿,不丢人。”
“橘子糖是皇叔给你带的最后一罐了。”
“以前你总爱摔碎糖罐,撒得满地都是,想来是不喜欢。”
他喜欢的。
墨菘眼泪无声无息。
是他不知道皇叔的苦心。
“可往后,皇叔再也不能给你带了。”
“若是菘儿想皇叔了,就吃一颗。”
“甜的,心里就不苦了。”
“就算你不想,也没关系。”
“臣墨南歌,愿陛下万岁,万万岁。”
墨菘把册子合上,贴在胸口。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他没有出声,只是把脸埋在册子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皇叔说,躲起来哭一哭,不丢人。
可他是皇帝,他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殿内很安静,只有烛火映照着一小片亮光。
苏知安跪在地上,低着头,听见了那极轻极轻的、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他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晕湿了金砖地面。
烛火跳了很多次,熄灭了几只,昏暗暗的。
墨菘终于合上册子。
他的眼睛通红,鼻尖也红,脸上全是泪痕。
他没有擦,只是那样坐着,那本《托孤策》还贴在胸口。
他把那方虎符攥在手心里。
虎符冰凉,硌着掌心的伤口,生疼。
他低头看着它,忽然想起皇叔最后一面。
素白长袍,胸口大片的血花。
……皇叔,那时候一定很疼。
皇叔说,他不亏。
可他觉得,是他欠皇叔的,这辈子都还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