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王守仁卖拐(1/2)
闻听号令,一路保护两人的播州兵立即调转枪头,将王守仁与安万钟团团围住。
安万钟拔出腰刀想要保护王守仁,却被他拍了拍肩膀。“不要轻举妄动,放心吧。”
待两人被缴械之后,飞凤关城中奔出一彪人马。为首的年轻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上穿着绯红的武将官袍,模样与那杨斌有七分相仿,仿佛要吃人一样瞪着王守仁,愤懑地开起了连珠炮:
“老匹夫,你为何挑拨我父子关系,撺掇我爹回来,夺我播州宣慰之位!今日我便杀了你,以解心头之恨!”
“原来是杨公子,”王守仁却神色如常拱手朗声道:“杨公子息怒,莫要冤枉了在下一一当初你不过是署理播州宣慰使一职,并无朝廷正式任命。尔后你爹归来,你自当还职于他,何来“夺位’一说?”来人正是杨斌的长子杨相,在他出任四川臬台期间,署理过播州宣慰使。
杨相闻言却怒火更盛,咬牙切齿道:“休要巧言令色!这账绝不能这么算!若不是你从中作梗,这宣慰使之位,就是我的了!”
王守仁却摇摇头,正色道:“公子此言,便是不知其中利害了一一某当日之举,实则是在救你性命啊!”
要是苏录在的话,肯定又暗笑他,老标题党了…
但杨相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依然被王守仁唬住道:“啥,还救我?”
“对呀,你仔细想想,你爹归来时,你若执意不肯让位,能有什么好下场?”王守仁便瞪大眼睛,循循善诱道:
“你若狠心干掉他,便是弑父逆子,千古骂名加身不说,你爹还曾出任四川臬台,朝廷得知后,定然会废了你,还要拿你问罪,轻则身死,重则株连;再者,你若不敢杀他,只敢让他靠边站,那更是死路一条…
王守仁顿一顿,发现杨相的呼吸已经随自己说话的节奏而变化了。就知道他已经入心了,便愈发肯定道“你爹素来心高气傲,当臬台不开心挂印而去,还心心念念想吞并永宁。试问这样的枭雄又怎能咽得下这口恶气?一旦他缓过劲来,逮着机会,必定会毫不尤豫地弄死你,以泄心头之恨!”
“还不知…”杨相想说,“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但他不至于蠢到把这种话说出口。
王守仁只是意态松弛地看着杨相,便已经看穿了他的肺腑,接着道:
“你真以为自己坐上了宣慰使的位置,就能呼风唤雨、掌控播州了?可笑!不妨扪心自问,真有大事发生,七姓土司,是听你的号令,还是听你爹这个根基深厚的老使君的?你羽翼未丰,势力尚浅,又怎能斗得过他?”
“所以,从你爹主动请辞那一天起,一切就都注定了。他去找我问计,反倒让我有机会劝他早做决断,以免拖拖拉拉,落个父子相残的悲剧。”王守仁说着提高声调问道:
“你说,我是不是救了你一命?”
“这,这也算吗?”杨相瞠目结舌,心里头其实已经感激王守仁了,但是脸上还挂不住。
便听王守仁又悍然宣称:
“而且我不光救了你一命,还要再救你一命!”
“你又要救我?”杨相脸上的怒火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茫然问道:“难道我又有危险了?”
“自然。”王守仁点点头字字如刀道:“自古至今,从未听闻被废掉的储君,能有善终者!”杨相登时脸色煞白
王守仁却接着补刀道:“更何况,我听闻你爹还偏爱小妾生的儿子。你那兄弟又怎能忍得住不暗中撺掇你爹,趁机除掉你这块挡路石?”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杨相心上,让他呼吸急促,满头大汗显然被王守仁戳中了心中最大的担忧!
他当哪丢下宝剑,翻身下马,跪在王守仁面前,抬起头来带着哭腔道:“先生所言极是,是在下狗咬吕洞宾一一不识好人心!求先生指点,何以救我?”
王守仁便俯身在他耳边,缓缓说道:
“重耳在外而生,申生在内而亡。”
杨相自幼便被当作下任宣慰使培养,《史记》还是读过的。这话的深意,他瞬间便领会了,登时浑身巨震
可他也只是半瓶子醋的水平,学识有限,心性亦不够沉稳,这种人最容易被所谓大师忽悠了,何况王守仁还是真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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