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万事俱备(1/2)
于是正月初十,随着劈里啪啦的爆竹声在石景山下响起,永定水柜工程正式开工!
打那天起,大宁洼便成了繁忙无比的大工地。天刚蒙蒙亮,偌大的洼地就已经热火朝天!
民夫们脚踩铁锹奋力铲土,一掀歙堆到独轮车里。装满一车便有两人连推带拉,运往洼边最近的木吊车。那吊车模样颇似井边的辘斩,用三根粗木桩稳稳架在洼边。民夫们用钩子挂住独轮车上的绳套,两人合力转动辘鲈,便能将满载土石的车子缓缓吊运上岸。
数千具独轮车在无数条辙印深嵌的道路上来往穿梭,将一车车土石稳稳运到洼边,再通过三百具吊车一车车吊上岸。整个场面就象蚂蚁搬家,忙而不乱、井然有序。
这般高效有序,除了工程处组织有力外,关键在于民夫们较强的组织性。三大营的军户家属自不消说,世世代代皆以半军事化聚居劳作,早就习惯了服从命令,分工协作。
至于那些灾民原是一盘散沙不假,但经过在皇恩院的集中训练,也习惯了听从指令、分组劳作,不会象无头苍蝇般乱糟糟四处乱窜了。
这一幕,又让刘大夏赞叹不已。他当年治黄时征调的民夫,可远没有这么好的素质。每天光让他们知道该干啥,就要耗费他大半的精力…
挖水柜的土方量虽然巨大无比,但只要规划好路线、明确分工,日复一日坚持开挖,总有完工之日。只要时时注意进度,别误了工期就好。
工程最难的是筑坝和建闸。草土混合坝看似简单,却半点不能偷工减料一一黄土和茅草要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均匀,洒水浸润后再分层夯实,每一层都要踩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若有半点空隙,洪水一冲便会溃坝,不仅辛苦全部白费,还会导致决堤,伤及京郊百姓,那罪过可就大了!
是以刘大夏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这条堤坝上,他每天紧盯着工匠们在坝址处精准划线、叮叮当当开挖基槽刘大夏极度负责,他不光在地面上严格测量基槽的长和宽,还会拿着皮尺踩着梯子下到槽底去测量,少一寸都不行。
地基验收合格后,便是劳动量最大的夯土筑坝环节。用的是最简单的打夯方式,取一块百八十斤重的硬杂木桩或者磨盘石,根据人数绑上绳子。
大家围成一圈随着领夯人的号子声同步发力,将夯石拽至胸前,再借着惯性稳稳落下。“嘭’的一声闷响,黄土便被砸得紧实下陷!!
筑堤工地上,各式各样的号子声响彻一片,上千块夯石翻飞起落,砸得堤坝砰砰作响,尘土漫天,场面蔚为壮观!
每夯完一处,刘大夏便用木尺丈量土层厚度,确保每一层夯实后不超过五寸,随后再铺上新的草土混合物,如此一层层循环往复。这样才能确保坝体扎实,经得起洪水冲刷。
刘大夏慧眼如炬,哪里漏夯虚夯,他都能一处不漏找出来。但也不斥责民夫,只是默默抡起一柄夯锤,一下下亲自夯扎实。
民夫们见状无不万分羞愧,哪能让七十高龄、德高望重的刘公替他们返工?赶忙跟着领夯人的号子声,每一下都夯得扎扎实实就连石夯落下的闷响声,都比先前浑厚了一些。
建进水闸和溢洪闸比筑坝还难。筑坝要的是扎扎实实、一丝不苟,前者却是个技术活。
木石叠梁闸的榫卯结构拼接,难住了不少年轻工匠这种闸门两侧立有石闸墩,闸墩内有闸槽,再将若干根硬木闸梁,逐根插入闸槽叠放。
难点在于每根闸梁两端有榫卯,需严丝合缝拼接。民夫们在工匠的指挥下,捧着沉重的木料反复比划,却始终拼不拢,一个个又急又累、满头大汗,操娘日宗、不绝于耳。
刘大夏见状,召集年轻工匠,手柄手教他们该如何调整木料角度、用木楔固定闸梁,娴熟得象位老工匠,让人总是忘了他曾官居一品
整个施工期间,刘大夏天天泡在工地,吃住都和民夫在一起,白日监督工序,晚上和林文沛、路迎等人商议进度、修改图纸,常常忙到深夜。
而且他还不要工钱只管饭就行了。
虽然有了刘大夏坐镇省心多了,但苏录这个水利工程处长也没闲着他几乎每天都会来工地视察,听取工程汇报,帮他们协调解决各类难题一一比如从工部借调熟练工匠、调拨大型器械,甚至申请火药用于开挖坚硬基槽,这些只能他去刷脸,别人谁去也不好使。
当然也不怪人家工部太吝啬,从去年筹建皇家铸币厂开始,工部的那点家底,几乎被苏录一点点掏空了。幸亏工部尚书韩福是阉党,没什么下限为了逢迎上意,可以毫不心疼地配合。
换做清流,绝对不会这般痛快清流的特点说白了,就是爱惜羽毛,不想担责,能推就推,能拖就拖!
此外,苏录还要处理詹事府、皇资委和大将军府的种种事务,关心铸币厂的进展、盯着皇店激活每天恨不得掰成八瓣使,常常一忙就到半夜,黑眼圈都快赶上他大伯养的熊猫了。
就连刘大夏这种工作狂都看不下去,劝他歇一歇,“不用老往这跑了,有我盯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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