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赵樱的家族势力，一个电话的能量（已修改）（2/2）
节操？那是什么东西？能换来上海的一平米厕所吗？
断章取义，制造对立，煽动情绪……这才是互联网时代记者该做的事情！
流量就是一切！
他看着自己那篇“杰作”，心里难免感到一丝惋惜。
“可惜了，红山动物园跟南京酒店这个话题基本炒得差不多了，热度快过去了。”
李维目光闪烁了几下，盘算着接下来再找找有没有其他值得炒作的话题。
人啊，只要把所谓的节操一丢掉，就能格外豁得出去，仿佛发现一片新天地。
不过一想到这个月因为这篇报道而有望拿到的丰厚奖金数额，李维又觉得浑身充满了斗志。
他熟练地切换着网页，穿梭在小红薯和微博等平台，如同猎犬般搜寻着下一个可以“挖掘”的新闻素材。
大约一小时后，部门主任突然在内线电话里把他喊了过去。
李维心情不错地走进主任办公室，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相比之前几次的和煦，今天的主任脸色阴沉，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李维心里“咯噔”了一下，那股不详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主任，您有事找我？”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带着试探。
坐在办公椅上的中年男人抬起眼，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用着近乎命令的语气道：
“关于南京丽思卡尔顿酒店的所有报道，从现在开始，立刻全部停止，不准再有任何跟进。”
李维愣了一下，虽然意外，但直觉告诉他此刻不要多嘴询问原因，他连忙点头：“哦哦，好的，主任，我知道了。”
下一刻，中年男人的脸色忽然诡异地变换了一下。
强行挤出一丝平日里那种笑呵呵的模样，语气也变得亲切起来，仿佛只是寻常的学长关心学弟：
“小学弟啊，毕业后有回南京看看学校吗？”
李维被这突兀的转变弄得有些懵，只能顺着回答：“工作太忙了，一直没找到机会，我打算等过阵子不忙了再回学校看看。”
他和主任都是南京师范大学毕业，而且还都是新传学院的新闻学专业。
作为嫡系的学弟，李维在这个大公司里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全赖这位老学长一路照顾和提携。
哪怕上一次“强行”给他安排这类博眼球的文章时，他内心还有些抗拒，觉得老学长在逼他做违背本心的事情。
直到最近，看到实实在在的流量和奖金，他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老学长的“良苦用心”。
媒体这一行，尤其是现在的互联网时代。
什么最重要？
不是真相，而是流量！
没有流量，甭管你是历史多悠久的老纸媒，还是文章质量有多高，统统成了厕纸，压根没人能看得到！
所以，李维对于老学长部门主任，是充满敬重和感恩的。
然而，这份感恩在今天显然要到头了。
一番看似亲切的寒暄之后，中年男人终于按捺不住，切入了真正的主题，语气依旧“和蔼”却不容置疑：
“小学弟啊，这几天把你手头的所有资源和工作，都交接给其他同事吧。”
“等等！”
李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一股巨大的惶恐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声音都变了调。
“主任…您这话我……我没听懂！我都转正几个月了，资源交接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之下，他甚至有些口不择言：
“我可是一切都听从您的安排啊！您让我怎么写我就怎么写，让我昧着良心写文章我都照办了！怎么现在突然又这样通知我？！”
中年男人看着他失态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倒是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唉，这次是踢到铁板了。不怪你，也不怪我，只怪咱们运气差了些。”
半小时前，他突然接到在外出差的总编辑电话，给他骂了一顿。
没办法，毕竟总编也刚刚被公司背后的报业集团副社长训了半天。
原因就出在南京丽思卡尔顿酒店上面，没想到对方手眼通天，直接找上他们的母公司。
弄得总部大领导很不开心，把火气撒给了公司的总编，总编又把火气撒给了他。
而他，也只能接着把火气撒给李维。
所有报道过的新闻，全部删除。
至于事件背锅之人，自然是“临时工”李维。
“主任，这…这……”
李维满目震惊，这个结果任凭他如何想象也预料不到。
明明他是最听话的执行者，一切都是按照领导的指示行事，怎么一出事，就成了他一个人的责任？就要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巨大的不甘和委屈淹没了他。
李维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道：“主任，您就看在我们是同一个学校出来的份上，看在我一直对您唯命是从的份上，帮帮我，跟上面求求情吧……”
中年男人苦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天花板，压低了声音：
“唉，不是我不帮你。小学弟，这事儿是集团高层亲自过问的，懂吗？谁也保不住你。”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看似仁慈的条件，
“我尽力了，帮你争取到了三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趁着这几天交接工作，你也好好找找下家吧。”
似乎察觉到李维眼中那压抑不住的愤愤不平和可能鱼死网破的眼神，中年男人脸色一肃，语气淡然地警告道：“小李，你是聪明人。”
“不要想着去网络曝光或者找什么部门投诉之类的傻事。趁着现在还能好聚好散，拿钱走人，不要干蠢事，否则……后果可能就不是失去工作这么简单了。”
“咱们这行，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李维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主任那张瞬间又变得公事公办、冷漠无比的脸，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现实的残酷和资本的冰冷。
“……我明白了。”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所有的愤怒、不甘、委屈，都被那无声的警告强行压回了心底。
无法逆转结果的李维，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主任办公室，背影佝偻，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
发生在嘭哌新闻内部的这一幕，很快就在敏感的媒体圈子里小范围传开。
消息灵通的几家媒体顿时嗅到了不寻常的危险信号，连忙悄无声息地撤下了所有跟进攻击南京丽思卡尔顿酒店的相关稿件和话题。
甚至还有几家胆子小的，赶紧删除微博后，又特意艾特了酒店官方账号公开发文道歉，姿态放得极低。
一场曾经针对南京丽思卡尔顿酒店和红山动物园的重大舆论，竟然就被一通电话给轻松解决了。
不过，陈默对此浑然不知。
他还在庐山西海风景区的民宿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