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俄国 莫斯科工人起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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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4年起,俄国在阿富汗与英国持续交战,但最大一般是团级至多旅级规模的正面交锋。
阿富汗的地形对后勤是一场灾难。
兴都库什山脉的隘口狭窄陡峭,补给车队在山路上拉成数十公里的长蛇阵,一场暴风雪或一次伏击就能让整支辎重队消失在山谷里。
俄军投入了奥地利援助的飞艇进行空中运输,但高原气流紊乱,山谷着陆场地狭,飞艇的实际吞吐量远不足以支撑中等烈度战争的日常消耗。
大量弹药、粮食、药品仍然依赖骡马和人力翻山,途中损耗常超三成甚至更多。
沙皇的财政大臣维特是个能人。
他一面勒紧预算维持阿富汗方向的军费,一面在乌拉尔和顿巴斯两个地区推进工业投资。
开铁矿、铺铁路、建冶炼厂,用法国和奥地利提供的低息贷款做杠杆,撬动国内贵族和外国商人的资本注入,硬生生在战争开支的重压下搭出了俄国工业化的初步骨架。
顿巴斯的煤产量在八年间翻了两番,乌拉尔的钢铁产能也有了实质性增长。
时间到了1892年,北方的斯堪的纳维亚联合王国与普鲁士王国对俄宣战,从芬兰湾到波罗的海沿岸全面开打。
东方,远东帝国和日本幕府的势力趁俄国西线吃紧也参与了进攻,巴尔干的保加利亚大起义对俄国打击甚大。
最致命的是法国与老盟友奥地利开战了。法国是俄国最大的外部金主,常年数千万法郎的低息贷款是财政大臣维特维持整个财政盘面的核心支柱。
财政大臣维特能用的手段已经不多了。他首先在国内发行战争公债,但俄国能买得起公债的有钱人就那么一撮:各省的贵族大地主、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上层商人。
这个池子太浅。头一两次发行,靠着爱国热情和利率,勉强卖出去了。第三次、第四次再发,认购额直线下跌,根本卖不动。
他也试过寻找替代法国的外部借款来源,但德意志各邦国银行家对俄国兴趣寥寥,奥地利则是收紧了对俄国的贷款,其余国的资本市场根本吃不下俄国这个体量的融资需求。
之后,他不得不进行加税,这一招让整个俄国上下阶层都对他非常不满,甚至有要刺杀他的谣言了,因为他先后加了4次税。
由于战争迟迟不结束,只有最后一条路了,印钞。
俄国国家银行开始大量加印纸卢布来填补军费窟窿。纸币发行量在1892年下半年到1893年秋天之间暴增了数倍,这也直接导致了俄国的通货膨胀。面包涨价,盐涨价,布匹涨价,煤油涨价,铁器涨价。
城市里的工人发现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已经买不起过去一周的口粮。
农村则更糟,粮食被征购送往前线,剩下的在村集市上标出了令人绝望的价格。
到1893年10月,莫斯科的物价大约是战前的五倍。圣彼得堡稍好一些,约四倍出头。
而外省,尤其是基辅乌克兰和伏尔加河中游,部分地区物价翻了七倍、八倍,个别县城甚至逼近十倍。工人的工资一个戈比都没涨。同时征兵令一道接一道下来。前线的消息全是败仗。
俄国,像一口在火上架了太久的压力锅,锅盖已经开始发抖了。
莫斯科,1893年10月12日。
特维尔区,皇后大街。
领事奥尼希沃男爵踩在枯黄的叶上,鞋底发出细碎的声响。
十月的莫斯科已经很冷了,风从街道尽头灌过来,卷起几片法国梧桐的残叶打在他的腿上。
皇后大街两侧的店铺大半拉着门板,橱窗里空空荡荡,偶尔有一两家还亮着灯,门口也看不见什么客人。
领事奥尼希沃男爵裹紧大衣,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同行的辛特塞尔少校。这位军事情报局的武官穿着一身剪裁利的深灰便装,步伐稳定,目光在不断扫过街道两侧的巷口和窗户。
“您今年六月才调来莫斯科吧。”领事奥尼希沃男爵开口。
辛特塞尔少校无声地点了一下头,没有接话。
领事奥尼希沃男爵也不在意,背着手继续往前走,嘴里絮叨起来:“哎,我跟您讲,大概一年前,这条街还是莫斯科中产人士最爱逛的地方。裘皮店、法国香水、英国呢绒、瑞士怀表,什么都有。您瞧瞧现在。”
他抬手指了指街对面一家关了门的店铺。门面装潢依旧精致,乳白色石膏浮雕的门框上蒙了一层灰,招牌上用花体俄文写着“沃尔孔斯卡娅伯爵夫人精品店”。玻璃橱窗里空无一物,只剩几个光秃秃的木质展示架歪在角。
“这里的主人是沃尔孔斯卡娅伯爵夫人,在莫斯科社交圈里很有名的。前年冬天还办过一场盛大的圣诞酒会,请了半个莫斯科的贵族太太来捧场。可今年开春就关门了,没人来买东西,店员的工资都发不出。”
领事奥尼希沃男爵又指了指远处另一家门窗紧闭的门面:“那边那家书店也关了,还有拐角的那家糕点铺子...”
他正着,目光忽然在前方二十多步远的地方。
几个人站在街边,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四个人,穿着脏污的粗布工装,脸色发灰发黄的工人。
领事奥尼希沃男爵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他心里对俄国的工人一向没什么好印象,觉得这些人多半是文盲,从乡下涌进城市,连基本规矩都不懂,可能连过去的农奴都不如。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
在奥地利,工人也是帝国的臣民,要是哪个达官贵族公开发表侮辱平民的言论,内务部会客客气气地请他去接受一番“义务再教育”。
不过这里是俄国,不是维也纳。
领事奥尼希沃男爵刚要开口点什么,就听见那几个俄国人朝他喊了几句话。声音粗粝,带着很重的莫斯科郊区口音。领事奥尼希沃男爵能听懂几个词:钱、面包、食物。
然后那几个人朝他快步走了过来。
领事奥尼希沃男爵浑身一抖,直接跳到辛特塞尔少校背后,抓住少校的衣袖,用俄语朝那几人大喊:“我们是奥地利的外交人员!你们不能这样!如果你们敢抢劫我们,你看。”他伸手指了指身前沉默不动的辛特塞尔少校,“他会把你们都杀光的!”
辛特塞尔少校皱了皱眉。他看着面前这几个人,瘦得颧骨都快顶破皮肤了,手上也没有武器,眼神里更多的是饥饿而不是凶狠。辛特塞尔少校缓缓摇了摇头。
几个俄国工人看到辛特塞尔少校的体格和那种冷淡到近乎漠然的眼神,犹豫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领事奥尼希沃男爵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其中一个人又大声嚷了几句什么,几个人之间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争吵。有人拉着同伴要走,有人指着领事奥尼希沃男爵身上的毛领大衣不肯罢休。吵了片刻,又有两个人开始朝这边逼近。
“警察!警察!”领事奥尼希沃男爵扯着嗓子用俄语喊起来。
没人应声。整条皇后大街上,看不到一个警察的影子。
辛特塞尔少校叹了口气,右手慢慢伸向腰后。
砰!
一声枪响从东南方向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可不是辛特塞尔少校开的枪。枪声之后,东南方向迅速传来嘈杂的喊叫声,又是两声短促的枪响,紧接着是一大片混乱的人声。
几个俄国工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指着冒出黑烟的方向喊了句什么,几人拉着同伴就朝那边跑去了,把领事奥尼希沃男爵忘得干干净净。
辛特塞尔少校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听着远处的喊声越来越密集,间或夹杂着玻璃碎裂和金属碰撞的声响。他向枪响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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