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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拆楼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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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博哈谢克军长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奥地利和比利时毕竟是两个国家,军事理念不同,作战体系不同,指挥链条上本身就存在摩擦。德布劳恩师长没有再争论,点了一下头。几名比利时军官接过各自负责区块的任务划分,转身下楼去布置。

塔顶上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德布劳恩师长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将军,巷战当中我们最缺的就是攻克高层建筑的重火力。步枪和手榴弹对着三四层的石头楼根本不够用。后方那批坦克,能不能调几辆过来?”

这个请求在情理之中。巷战里任何一栋楼都可能变成敌军火力点,进攻方如果有坦克跟随步兵推进,至少对士气是一种支撑。

当然坦克在狭窄街道里战斗力会打掉一大半,视野受限,侧面和顶部随时可能被楼上扔下来的东西砸中,但有总比没有强。

“坦克没有。”波博哈谢克军长说。

德布劳恩师长的表情僵了一瞬。

“不过。”波博哈谢克军长嘴角微微一弯,“有个专门对付这种楼的东西。”

同一时刻。亚眠城区西南,杜瓦街。

刚才挡住比利时军队冲锋的那栋据点楼二层,法军第四十七步兵团二营营长勒弗尔少校蹲在射击孔旁边,背靠沙袋。房间里挤着十来个人,有正规军也有穿平民衣服腰间别着弹药包的民兵。空气里全是火药味和石灰粉尘,地上散落着弹壳。

“打退了,又打退了。”一个民兵攥着步枪,手还在微微颤抖,但笑得很用力。

勒弗尔营长拍了拍身边一个年轻中尉的肩膀,大声说:“告诉楼里所有人,我们能守住。他们从街面上根本过不来,只要我们咬住十天,十天就够了,援军一到,这些人就得滚出亚眠。”

几个人互相拍了拍肩膀。有人把新的弹夹塞进步枪,有人蹲回射击孔旁边观察外面的情况。气氛里带着一种咬牙撑下去的决心。

然后楼梯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冲上来,脸色煞白。

“营长,营长,奥地利人的坦克来了。”

勒弗尔营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第一反应是骂了一句,然后问手头有什么对付这些奇怪铁疙瘩的东西。

但是他没有火炮。

亚眠城里的火炮如今成了最稀缺的物资,城北的一个储存弹药库三天前被奥地利人的飞艇编队精确轰炸,殉爆之后整个库区烧了一天一夜,至少损失了四分之一的野战炮和炮弹。

现在整个城防体系里能用的火炮非常紧张,都放在应急的地方,向他们这种街巷里的步兵根本分不到。

“走,看看去。”勒弗尔营长抓起望远镜,快步走到射击孔前,把镜片贴上去。

街道尽头,灰色的烟尘里,一个低矮的轮廓正在缓慢向前移动。

四个橡胶包铁的大直径轮子,底盘很低,前方竖着一面倾斜的钢制防弹盾,盾板上有明显的铆钉。防弹盾后面并排固定着四根粗短的炮管,口径不算大,但四根管子连接在同一个旋转架上,炮口微微上扬,正对着这栋楼二层窗口的方向。

整辆车由两匹重型挽马从后方牵引到位。到了射击位置之后马匹被卸开牵走,几个炮手蹲在防弹盾后面操作。

这就是波博哈谢克军长说的“特殊作战用品”。

奥地利斯柯达兵工厂恶龙20毫米四联装速射机关炮。每门炮管射速约每分钟两百发,四管齐射时每分钟可倾泻八百发20毫米钨芯穿甲弹丸或者普通高爆弹,三分钟之内可以打出2400发

士兵们给它起了个外号叫“拆楼锯”。

这个口径的弹丸打不穿正规要塞那种特别厚实的混凝土壁,但对付普通民房的砖墙、沙袋什么和一城市里面的高层建筑绝对是绰绰有余。士兵们给它起了个外号叫“拆楼锯”。

法军的勒弗尔营长认不出这是什么东西,但四根炮管齐刷刷对准自己脚下这栋楼的画面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对。他张嘴刚要喊什么。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一种极其密集、节奏快到几乎连成一条直线的射击声猛然炸开。四根炮管同时开火,炮口闪光连成四团不间断的橘红色光球。弹丸扑向据点楼二层的射击孔。

第一秒,射击孔两侧的沙袋被撕开,沙子像泼水一样喷进房间里。第二秒,窗框周围的砖墙被打穿,碎砖和石灰块飞射进来,一个蹲在射击孔旁的民兵被弹片掀翻,仰面摔进碎砖堆里。第三秒,射击孔已经不存在了,整面墙被打出一个比原来窗户大两倍的豁口,外面的光线直接灌了进来。

拆楼锯在弹药打光之前是不会停下的。炮手修正仰角,弹着点从二楼转移到三楼。三楼正中那个射击孔周围的墙体在密集弹丸的敲击下一块一块往下掉,楼板震得嗡嗡响,天花板上的灰泥大片大片地剥落。

勒弗尔营长趴在地上,耳朵里全是那种密集到令人牙酸的敲击声和墙体碎裂的闷响。

石灰粉尘浓到睁不开眼。他用手肘撑起身体往旁边看,二楼的射击阵位已经废了,沙袋散落一地,墙上的豁口大得可以并排钻进两个人。

“当当当当”的声音终于停了。硝烟还没散,街道那头就响起了密集的踏地声和短促的口令。

紧接着,据点楼侧面的墙根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整栋楼晃了一下。这应该是大口径火炮轰击的声音,在碎砖还在往下落的时候,比利时步兵已经端着枪再次发起了冲锋。

上刺刀!请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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