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连东宁王一起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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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既然

至于真相，袁继咸所奏可能略有夸大，却绝不是信口胡诌……全国各地都差不多。

骆养性定定心神，先承认失察，罪该万死。

然后话锋一转，不替自己辩解，反为地方官开脱起来：“陛下明鉴，萍乡知县或有官商勾结之嫌，然鼓励工商，卓有成效，收容万余流民做工，新增矿税三千多两，却也是实情……”

他掰着手指细数，之前该县全是盗采，年矿税只有几十两。

正是两任知县说服当地士绅豪商筹资开矿，才让煤矿、铁矿遍地开花。

至于新式矿场的法门，应该也是效仿东宁矿号，手段稍微严苛了些，克扣工钱稍微猛了些罢了。

那些矿工是自愿来的，不是矿号绑来的，怎么能全怪在矿场头上呢。

至于强压上百桩诉告，确实不对，然地方官也有苦衷。

一边是政绩考核、营商环境，一边是民生民情，实难兼顾。

骆养性还隐晦地提到，百姓向来刁劣，看一文钱比天还重，不可尽信。

比如说收粮税，每到秋收时节，哪个知县不追比拷打？

不追比拷打，那些刁民就是不给钱、不上税，有什么办法。

能说县衙打死几个人，知县就有罪吗？

换成矿场也是一样的，工钱定得低一些，是为了挤出利润，完成矿课。

所以，那些工人就该造反吗？

当然，不克扣或许也可以完成矿课，利润就没了。

没有利润，谁肯花几百两买一张许可证，花几千两开矿洞、修熔炉？

没有了这些矿场，那些流民找不到活计，不也要饿死吗？

总而言之，地方官、矿主确实不像话，却实实在在做出了政绩。

只是度出了问题，方向没有错。

崇祯开始听得上火，几次想开口打断，渐渐地，发现有些道理。

千错万错，有三条没错。

其一，当地矿场确实收容了上万健壮矿工，连带这些人的家小，解决了几万流民。

其二，每年上缴三千两矿税，全进了内库。

其三，是圣旨上说得，鼓励各地开办厂矿，尽量收容流民。

真如袁继咸所请，杀一批知县矿主，其他地方就寒心了。

想来想去，最终发了一条不咸不淡的诏令，让各地官府出面协调，尽量提高工钱，勿严苛太过云云。

消息传到外面，又是一片赞歌，称赞皇帝体恤民情，仁德无双。

然而，有人不那么想。

这日，一队矿工走出太行山，请求加入闯营。

李自成正好在左近，便亲自到校场巡视。

只见这队矿工多达数百人，虽说不上个个身强体壮，却极有章法。

一声令下，两百多人便排成队列，比练了几个月的新兵还整齐一些。

李自成指着头目问道：“你可是自愿加入闯营？你可知道，咱们正在造反？”

“知道。”

“为什么？”

“活不下去了。”

头目抬着头，眼中满是泪水：“那些天杀的，只让干活，不给工钱，不给饭吃，还不让咱们走，一年逼死几十人。还说什么，这是东宁王的法门。敢问军爷，东宁王确教他们这样干了吗？”

李自成沉着脸问道：“如果是呢？”

“如果是，咱们连东宁王一起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