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唯一的倖存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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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圣別之仪,收回散落於混血统之中的力量,涤净血脉的杂质,这是必要的净化,为了无形帝国的纯粹与力量。”
他微微前倾身体,阴影构成的轮廓在幽光下显得更加庞大而压迫,嘴角似乎向上牵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万物的漠然:“所有流淌著不纯之血的灭却师,都在那场神圣的洗礼中回归了灵子的本源————除了你。”
除了你。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狠狠劈在石田雨龙的心湖之上。
“你是唯一的例外,石田雨龙。”友哈巴赫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刻刀,要將这个事实永远鏤刻在雨龙的灵魂深处,“是这场席捲所有混血灭却师的灵子风暴之中,唯一得以倖存、屹立不倒的存在,你是圣別”筛选之后,歷史上前所未有的——最后的倖存者”。”
倖存者!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攫住了雨龙的心臟,比这寢宫最深沉的阴影还要冰冷。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母亲被剥夺力量后痛苦死去的脸庞,父亲沉默哀伤的背影,无数个午夜梦回被无力感吞噬的窒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竟成了眼前这位帝王选择他的理由
他拼命挣扎著活下来的结果,竟成了加冕的冠冕
荒谬!
一种混杂著剧痛、愤怒和荒诞感的洪流在他胸中疯狂衝撞,几乎要衝破喉咙,化作悽厉的嘶喊。
“感到困惑还是愤怒”友哈巴赫仿佛能看穿他灵魂的每一丝震颤,那低沉的声音带著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这恰恰证明了你的价值,石田雨龙。在圣別的规则之下,你本应如同其他混血种一样,力量被剥夺,生命之火隨之熄灭。然而,你却活了下来。”
他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探究的兴趣,如同审视一件意外获得的稀世珍宝:“这绝非侥倖。这意味著,在你灵魂的深处,在你的血脉之中,存在著某种力量——某种特质——它超越了圣別仪式的规则,甚至————”
友哈巴赫的声音顿住,寢宫內的阴影仿佛也隨之屏息。
他再次微微前倾,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眸,隔著虚空牢牢锁定了雨龙。
“————甚至,可能超越了我所设定的界限。”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蕴含著足以顛覆整个无形帝国认知的重量。
“正是这份潜藏在你体內的、未知的、可能连规则本身都能扭曲的力量,才是我选择你作为继承人的唯一,也是根本的理由。”
超越————他
石田雨龙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掌心的深红徽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那“a”字形血涡疯狂旋转,仿佛要挣脱金属的束缚,將他的手掌连同灵魂一起点燃、吞噬!
超越圣別的规则超越制定规则的神祇这念头本身就像最褻瀆的诅咒,让他灵魂都在颤慄。
镜片后,他的瞳孔因惊骇而放大,映照著王座之上那深不可测的阴影,所有压抑的恨意、愤怒、悲伤,在这石破天惊的宣判面前,都化作一片空白。
母亲临终的嘱託,对力量的渴望,对復仇的执念————所有支撑他的东西,在这一瞬间都被这“超越”二字击得粉碎,只剩下灵魂深处一片冰冷的茫然与轰鸣。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如同被冻结在时光琥珀里的飞虫。
寢宫死寂无声,唯有那枚深红徽章中心,“a”字血光持续流转,像一只永不饜足的眼睛,贪婪地汲取著他灵魂逸散的每一丝波动。
冰冷沉重的徽章与灼穿骨髓的热力,两种极端的感觉在掌心交织、撕扯,几乎要將他单薄的身体从內部撕裂。
“你————要我做什么”许久,石田雨龙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每一个字都耗费著巨大的力气,带著强行压抑下惊涛骇浪后的疲惫与空洞。
他没有抬头,视线死死钉在脚下那片被星辉宝石映照得泛起微弱幽光的黑石地面,仿佛那里藏著逃离这残酷现实的裂缝。
王座上的阴影无声地漾开一丝满意的涟漪。友哈巴赫的声音重新恢復了那主宰万物般的绝对平静,之前的探究与兴趣如同从未存在过:“不需要怀疑,更无需抗拒。”他的话语带著不容置疑的律令感,如同命运本身在宣判,“你只需要跟隨我的意志,石田雨龙。沿著我为你铺设的道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你体內那份独特的力量,只有在我的指引下,才能找到它最终极的形態和归宿。怀疑本身,便是对这份天赐之力最大的褻瀆与浪费。”
石田雨龙的身体再次难以抑制地绷紧。
褻瀆
浪费
母亲被剥夺力量时的痛苦哀鸣仿佛又在耳边响起,那正是源於王座上这位存在所谓的“神圣意志”!
一股冰冷的恨意如同毒蛇,重新缠绕上心臟。
然而,那枚徽章的灼热却更加猛烈地升腾起来,沿著手臂的经脉向上蔓延,带著一种霸道无比的同化意志,强行压制著每一丝反抗的念头。
超越规则的可能————这如同魔鬼低语般的诱惑,与他心中沸腾的恨意激烈地绞杀在一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寢宫冰冷沉寂的空气涌入肺叶,带著黑曜石亿万年的寒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阴影中投来的目光,来自哈斯沃德,来自那些星十字骑士团的成员,来自这座庞大帝国冰冷的每一块基石一审视、猜忌、敌意,如同无形的荆棘缠绕著他。
徽章中心的“a”字血光似乎更盛,那灼热感已穿透掌心,烙印在灵魂深处,成为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既是枷锁,也是————钥匙
力量的钥匙復仇的钥匙还是通往更深沉绝望的钥匙
时间在凝固的阴影中无声流逝。
终於,石田雨龙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镜片上反射著穹顶星辉宝石幽冷的光,恰好遮住了他眼底深处翻涌的一切一那被强行冰封的滔天恨意,那对母亲逝去刻骨铭心的痛楚,以及面对“超越”可能时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的野望。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疑问,最终都被压缩成一个沉重的动作。
他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响在死寂的寢宫中异常清晰。
“是。”声音低沉,压抑著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剩下一种近乎机械的服从。
他將紧握徽章的右手抬起,横置於胸前,掌心朝下,覆盖在那灼热而沉重的“a”字之上——一个標准到无可挑剔、代表著绝对忠诚与臣服的灭却师覲见之礼。
“属下————遵命,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