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天下奇才,我很期盼(1/1)
办公室里边安静下来,只有几个人的呼吸可闻。还来二百元红包?这相当于十四薪吧?杜云翔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没有说话。而方韫芝则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摇头。尹善德脸色最难看,他面临的压力最大。几个市属企业的厂长总经理都给他打电话埋怨,说益丰集团这样搞,下边意见很大。不说十三薪,这个好解释,外企和私企,规则制度不一样,但年终奖这个差距太大了,委实就把这些厂长经理们给架在火上了。但刚才张建川说的那些也在理,你身份都不一样,享受的福利待遇和各种保障都截然不同,你要强行放在一起比,能行吗?就象出海的海员一样,都知道收入高,但你愿意去吗?半年回一趟家,一出去就是几个月飘在海上,只怕很多人就是工资再高也不会愿意去。同理,人家益丰在各地都有生产基地,让你去西安,去沉阳,住集体宿舍,一年就春节回来一趟,一个月就休一天,你愿意去吗?这都是摆在面前的现实问题。当然你可以说你是国企正式职工,身份不一样,不能比,可人家也能说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为啥不能比?既然身份不能比,那你也就别来比收入,要不大家就来换一个身份。最后还是杜云翔笑了笑,“建川,看来你的站位很高啊,嗯,没错,提高老百姓的收入是我们政府最重要的任务,益丰能给予员工较高的薪酬收入,从本身来说是好事,只不过这就倒逼了我们市属企业这些国营企业要努力开拓市场提升效益啊。”“我们这些厂长经理们习惯了养尊处优,或者在计划经济里边习惯了吃大锅饭,不少人面对新形势下市场经济变化有点儿跟不上趟,一味指望着政府还能包娶媳妇包生儿,这种心态不少人还存在,…”“赚钱了是厂长是管理层本事,亏本了,就是市场环境大气候,就是机制问题了,政府就该来承担责任了,锦城区那家龙华食品厂不也早就是生产方便面的吗?比益丰早好几年吧?怎么就没见发展成为益丰这样的企业呢?”杜云翔摇摇头,“算了,说远了,题外话,益丰集团这一回的“大方’的确打了我们市里边这些企业一个措手不及,市里边有些被动,嗬嗬,真没想到益丰的待遇会这么好,但说实话,这些情况迟早人家也要知晓,就算是你藏着掖着,或者等到过年之后再来发,或者要求员工保密,难道就能遮掩得住了?”杜云翔说话还是比较客观。“今天叫你来,也不是说益丰不能这样做,益丰是私企,嗯,外资和政府都入了股的私企,发放奖金这些事情是管理层的权利,发多发少都没问题,当然我个人还是认为在符合企业经营状况下发得多肯定比发得少好。”“市长,”尹善德皱起眉头,还欲再说,但被杜云翔挥手制止:“老尹,这事儿益丰方面这么做无可厚非,我们市里边要做的就是做好企业职工工作,召集市属企业的主要负责人开个会,专门就这个问题谈一谈,刚才建川谈的就很好嘛,可以各方面都比一比嘛…”“如果你真的你觉得益丰好,可以辞职去益丰应聘嘛,市里不是有不少干部也去了益丰,只要益丰瞧得上你,你也可以去拿高薪啊。”杜云翔继续道:“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这也是给我们这些厂长经理们敲响了一记警钟,不要觉得你是国企老大哥,不要觉得以前我如何风光,但是市场经济规律下,是骡子是马,都得要拿出来重新遛遛了,,你效益不好,每况愈下,没法给职工们一个满意的交待,尤其是和同行比,差距越来越大,恐怕你就要好好考虑一下自身存在的问题了。”尹善德见杜云翔都为这个问题定了调,忍不住叹气:“市长,我也知道这事儿不赖人家益丰,人家私企,建川相当于是从自己腰包里拿钱出来给工人发奖金,这不是好事么?但对于我们国企来说压力就大了。”“这几年本身很多国企效益就不好,建川,就以汉纺厂为例,你该知道厂里情况吧,七千多号工人,每人发一百块钱奖金,那都是七十万,刘启胜头发都快要掉光了,我告诉你,我接到的电话就属他闹得最厉害,直骂你是害群之马,说要把厂里工人带到你们益丰来吃饭,…”张建川也有些尴尬,只能尬笑不语。尹善德的话把杜云翔和方韫芝都逗笑了,但笑过之后都是脸带隐忧。尹善德道出了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相当一批市属企业经营状况堪忧,不少已经处于连年亏损的状况下,还有不少则处于盈亏点上,而且还看不到扭亏为盈的迹象。像汉纺厂这种大型企业,数千职工,一旦陷入亏损泥潭,在尹善德看来,几乎就没有扭亏的可能性,但一旦这样一直亏下去,只怕要不了几年就要亏得市里边承受不起。当然,省里边还有和汉纺厂情况差不多的国棉一厂,规模更大,形势更严峻。“算了,市长都说了,这边我也只能去该开会开会,让他们该解释解释,该开展工作开展工作,其实我觉得恐怕职工们有意见并非针对益丰,而应该是针对我们这些厂长经理,他们也该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做到象益丰一样,年终大大方方地拿出一部分利润来给职工们发奖金才对,”chapter_;尹善德先走了。杜云翔办公室只剩下三人。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这种事情也只能如此,虎头蛇尾,雷声大雨点小,你还能让益丰把发出去的钱收回去不成?只不过事情虽然只有这样冷处理,但带来的冲击却不会轻易消退,可以说益丰的巨大成功也让汉州不少市属企业成为鲜明对比。“建川,这事儿如尹市长所言,不赖你和益丰,但我觉得你应该预估得到这种事情会带来的冲击力,以后能不能先和市里边打个招呼?”方韫芝沉静地道。“你只管益丰一家,可市里边企业这么多,涉及方方面面,不仅仅是那些亏损企业,像汉钢、汉化这些盈利企业,发多少奖金合适?难道也和你们益丰比着来吗?好吧,今年发了,明年效益不好了,少发甚至不发了,那会带来什么影响?”张建川也知道自己少不了要挨批评,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先报告市里。报告了,那就别想发了,市里边肯定要让你缓或者停,你听也好,不听也好,都是难题。而自己本来也就是要利用这样一个契机来提升企业凝聚力和吸引力,不让我这么干,或者让我等到年后再来这么干,就失去了这个意义和影响力了。“方市长,这可不赖我,…”“我知道,我之前不就说了,肯定不赖你,但你也替我们考虑一下。”方韫芝摇摇头,“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太大意义了,去年你们益丰昂首挺胸,力压群雄,全省企业里边销售收入排在全省第六,可喜可贺啊。”“托市长们的福,也全赖市里鼎力支持,去年益丰取得了比较好的成绩,今年我们力争再进一步,看看能不能挺进前四强吧。”张建川态度诚恳,“渡口钢铁发展势头很猛,估计难以赶上,嘉州钢铁、涪阳长虹也都发展势头很好,要赶上有难度,汉川石油管理局和汉州无缝钢管厂是我们追赶的目标,”“建川,销售收入或者说产值当然重要,但是还是要看利税。”方韫芝叮嘱道:“汉川石油管理局去年据说是亏损,产值虽高就要大打折扣,看看人家渡口钢铁,二十多亿产值,四个多亿的利润,这才让人艳羡啊。”“市长说得是,益丰是私企,肯定是以盈利为目的,盲目扩大规模肯定不可取。”张建川摇头道:“益丰只会按照自己既定的目标前进,但我们还是有信心能冲击前四强。”杜云翔点点头:“建川,我对你们益丰的发展还是很有信心的,泰丰这边我不多说了,相信崇信也和你谈过多次了,你心里有数,那边霸先也是建筑开发领域多年的老手了,我不担心,…”“前几天太元和昌国来找我汇报明年县里的工作,我感觉他们对你这边寄予厚望啊,特别提到了利用收购后的肉联厂和准备大干快上的鼎丰农牧两家企业合作,要准备在肉制品这一块做文章?”不用说,张建川也知道这是姚太元和覃昌国又在“先发制人”了。自己刚有这个意愿,就忙不迭地给市里汇报,要市里也来鼓励促成,当然这也的确能让市里给予重视,一些政策上予以支持。“市长,姚书记和我谈了一次,说实话,只是有这个想法,但距离要落实还很远,没有足够的市场调查,我也不敢轻易下结论。”张建川解释道:“而且肉联厂是我个人收购,和益丰没有关系,否则后续投资肯定要开董事会来研究,”益丰集团已经正式设立了董事会,董事会成员七人,张建川、晏修德、简玉梅、杨文俊四人,加之高盛、摩根斯坦利代表和汉州市财金公司各一人组成,张建川任董事长。“这很好啊,安江是农业大县人口大县,但工业基础薄弱,全县没有一个象样能撑得起的支柱产业来,市里对现代农业和食品产业这一块十分重视,也十分看好,需要什么支持,市里都可以全力协调支持。”杜云翔给出了十分肯定的回应。“感谢市长的关心和支持,但这事儿还没那么快。”张建川苦笑,“姚书记和覃县长也太急切了吧?刚把东坝水泥项目敲定,泰丰那边只出1000万,我个人还要出600万,才把这事儿说好,姚书记他们又惦记上人家春都和双汇入汉的事情了,我说人家新望刘总已经马上上马了,我何必再去赶这个趟,可姚书记覃县长不依不饶,”杜云翔和方韫芝都笑了,“建川,你都首富了,回报一下家乡难道不是一件大好事吗?何况太元也说你自己说的未来食品领域前景很好,…”“是前景很好,可首富家也没有馀粮啊。”张建川叫苦不迭:“泰丰那边先哥前几天来办公室和我吵了一天,但高盛和摩根斯坦利那边有言在先,不太看好地产开发,对泰丰的投资有额度限制,不能把入股资金投入泰丰,只能用于益丰自身主业发展,我琢磨着如果不给先哥那边对付几千万,他能饶过我?”杜云翔和方韫芝也都被张建川那一句“首富家也没有馀粮”给逗乐了。杜云翔语气温和,也充满期盼:“建川,首富家都没馀粮,那谁还能有?行了,我们不干预你的想法,不过太元和昌国都对你寄予厚望,你仔细掂量掂量,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看到另外一个益丰在你手里呈现,”离开时,杜云翔亲自把张建川送到办公室门口:“建川,益丰很成功,省里领导都对益丰十分看好,嗯,年后可能萧省i长要来益丰视察,你也准备一下。”“萧省1长?”张建川吃了一惊。“嗯,益丰的成功很不容易,而且如此耀眼,伍书记也在省委那边经常向主要领导提及益丰的表现,省里主要领导也都很满意,尤其是南巡之后我们汉川经济要对标沿海地区,改革开放要更加力加速,中央对私营经济的发展日益重视,所以我才说,如果有机会,能把鼎丰农牧做成第二个益丰,那你张建川就真的是天下奇才了!”张建川连连抱拳拱手,“市长,您饶了我吧?我可当不起什么奇才,安江是我故乡,我肯定会尽我自己的一份心和力,…”“什么当不起,你这么年轻,大有可为,民丰你搞起来了,益丰你更是做到了天下闻名,难道就不能再造一个辉煌?”杜云翔不以为然:“我真的很期待,”张建川只能一边叹气,一边请杜云翔留步,正好从走廊另一端梁崇信和季延庆、唐文厚走过来,也是一阵寒喧。“梁市长,你们忙,杜市长,我就先告辞了。”张建川和季延庆、唐文厚也点点头:“季董,文厚哥,我先告辞了。”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