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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进退两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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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宫御书房内,司马炎正在看王浑的奏折,至于潘岳那份“陈情书”,他已经看完了,现在整个人脑袋都是懵的。

侍中任恺,侍中荀恺,侍中和峤,黄门侍郎羊琇等人,都在司马炎周围侍奉着。潘岳的陈情书他们也都轮流看过了,此刻都是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肯先开口。

外人压根看不出他们在想什么。

“潘爱卿,你就在朕的宫中先住一段时间吧。你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

只是事关重大,朕不能草率决定。

你放心,你宁可不当太守,也要揭发石虎的反迹,朕心甚慰。”

司马炎对潘岳点头示意,态度和蔼亲切。

“陛下乃圣主,臣敢不报万一!”

潘岳伏跪于地,对司马炎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参与朝廷的秘密会议,于是便行礼告退,跟在宦官离开了。

潘岳走后,司马炎环顾身边近臣询问道:“诸位怎么看?”

“陛下,石虎反了,对他有什么好处呢?他在吴国得罪了那么多人,难道要投降孙皓不成?”

羊琇反问道,这个问题可谓是一针见血。

潘岳文采斐然,那篇陈情书当真是可以作为文学典籍来收藏。然而,文采好不代表的就是事实,更不意味着潘岳就目光如炬。

最起码,从动机上就不通。

石虎又没有什么强力的家族作为支撑,他就算谋反成功了,短时间内自立称帝,然而这种春秋大梦在没有家族帮衬的基础上,又能持续多久呢?

好好的当个刺史和大都督难道不香吗?

“羊黄门所言极是,但石虎未必会自己反,不定,他是听某人号令行事呢?”

荀恺阴阳怪气的反驳道。羊琇瞬间不话了,这一块是司马炎的逆鳞。

事实上,司马炎压根就不觉得石虎会独自造反,别什么反不反的,起码要尊重一个镇守荆州的大都督,肯定有基本的判断力啊!怎么能认为别人是个脑残呢?

司马炎怕的就一件事:石虎在荆州拥立齐王,发起法统之争,谋取“太子”之位。

可能么?理论上可能性极大,甚至朝中还会有不少支持者。太子司马衷“不太聪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最起码在场的人全都心知肚明。

石虎拥立齐王司马攸,这才是属于石虎智商本色的事情。

“齐王最近怎么样?”

司马炎看向任恺询问道。

“齐王如今每天上值,出入洛阳宫禁并无异动。”

任恺对司马炎的问题对答如流。

司马炎微微点头,悬着的心瞬间了回去。司马攸没有离开洛阳,那么就不可能跟石虎沆瀣一气起兵造反。

也就是,潘岳所见,不过是他公报私仇,或者“恶意揣摩”的结果。

然而,如今王浑已经知道这件事,并且上书朝廷,要求彻查此事。“石虎欲反”之事也闹得沸沸扬扬,也就不再是石虎一人之事,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陛下,以微臣之见,石虎不可能谋反。微臣愿意以人头作保,赌那石虎不会做对不起陛下的事情。”

和峤站出来,对司马炎深深一拜。

这下,周围的人全都不淡定了。谁都知道,和峤跟石虎是没有任何交情的,甚至都没有过话。

他肯出面为石虎作保,应该是纯粹出于公心。

“和爱卿,不必如此的。”

司马炎连忙上前扶住和峤。

“陛下,灭吴之战,必从荆州发起。若是拿下石虎,他麾下亲信兵马必定投吴,荆州一盘大好的棋局,都要被毁。

而陛下这样做,只是因为听信了潘岳的一面之词。再者,石虎并无异常兵马调度,也没有发檄文讨伐朝廷,何来有反心之。

若是逢人便他有反心,岂不是人人都要自证清白?这朝廷可还维持得下去?”

和峤痛心疾首道,深深鄙视潘岳的人品。

这种人,就是不顾大局啊!

就算石虎有反心,只要他没有真正造反,只要他没有出工不出力的养寇自重,那么就要让他稳稳当当的做这个荆州大都督!

一切等灭吴之后再,这就是大局!

正在这时,太尉贾充匆匆忙忙的来到御书房门外,请宦官进去通传,有要事禀告!

很快,他便满头大汗的走进御书房,手里拿着一张纸。

“陛下,石虎发了檄文!”

贾充抹了额头上的一把汗,将手中的纸递给司马炎。

书房内众人此刻已经惊讶得不出话来。

石虎要反,他还真反啊!都发檄文了么?

司马炎也顾不上看檄文了,只是看向和峤,温言宽慰他道:“爱卿不必惊慌,谁是忠谁是奸,朕看得明明白白的。爱卿刚刚是出于公心,朕不会治罪。”

他向来是打着宽厚人设。

“倒是贾太尉,病这么快就痊愈了,倒是令朕很意外啊。”

司马炎看向贾充,意味深长道。贾充早不来晚不来,石虎的檄文发了他就来了,这也太踏马巧合了。

“微臣,微臣只是被那石虎给吓到了。”

贾充不好意思道。其实司马炎这次是真的误会贾充了,他是真的担心石虎在荆州胡来。

没有朝廷规划就伐吴,那不是找抽么?

司马炎轻轻摆手,随后开始看檄文。看完之后,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

“石虎发檄文要伐吴。”

他将檄文交给羊琇,让众人传阅。

羊琇等人也都轮流看了一遍,刚刚肚子里憋出来的话,还没出口又吞了回去。

石虎是发檄文了,不过不是造反的檄文,而是讨吴的檄文。

这样看来,石虎谋反的可能性就很低了。或者,即便是有反心,也暂时动不得他了!

“今日之事保密,诸位都散了吧。”

司马炎面色淡然道,书房内众人,包括贾充在内,都各自离去。只有任恺去而复返。

他回来以后,司马炎沉声问道:“石虎之事,该如何妥善处置呢?”

司马炎目光灼灼看向任恺。

“陛下,潘岳石虎有反心,而石虎则是发檄文伐吴。

只要陛下下诏书,招石虎入洛阳,不谈其他,只要与他商议伐吴大事。

他若是来,那便治罪潘岳。他若是推脱,则坐实了潘岳之言。

陛下或可一试。”

任恺对司马炎建议道。

这……似乎也是个办法。

司马炎心中暗想,只是依旧下不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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