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小麒麟(2/2)
卢俊厉声呵斥,“你死在狱里,阴面刘该针对咱们,还是会针对咱们,纯属白死。”
他怒视着秦明,犹豫片刻,又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何况,阴面刘未必能撑过这一关。”
“你们看好小九,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说完,不管秦明三人的阻拦,卢俊径直走到院子一侧,脚下轻轻一点院墙,身形便翻了出去,动作敏捷如狸猫,落地无声。
他穿过一条条低矮的民房巷子,路边的土房塌了不少,断墙残垣遍地。
有的人家连土房都没有,只用几根木棍、一张破席,搭了个棚子遮风挡雨。
一路疾行,最终钻入了一个偏僻的小院。
刚进院子,卢俊便主动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徐奶奶,我是小卢,有件事想请教您。”
这小院不过两三丈见方,夜里漆黑一片,杂物堆积,卢俊不敢随意乱动。
屋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盏小油灯,笑道:
“小俊哥,是你啊。姑奶奶说让你进来,你跟着我走。”
这小姑娘名叫徐晓霞,是院子主人的侄孙女。
卢俊点点头,紧随其后,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不敢踏错。
屋内这位,曾经也是名动天下的高手,后来受了暗算,才隐退下来。
藏在这棚户区里,一待就是十几年。
大高手即便年纪大了,功夫会下滑,受了伤会损根基,可到底还剩几成本事,没人说得清,也没人愿意去试。
所以这十几年来,各方势力都给她几分面子,没人敢主动招惹。
卢俊也是几年前,偶然救下了被地痞欺负的徐晓霞。
才有幸认识这位高人,偶尔能得到几句指点。
走进堂屋,屋内光线昏暗,正中摆着一张供桌。
上面点着三炷香,烟气袅袅,却没有任何祭品,只供奉着一个牌位——牌位上干干净净,没有刻任何名字。
卢俊垂着眼,不敢乱看,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
徐晓霞放下油灯,道:“姑奶奶躺下歇息了,不见人,你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卢俊点点头,没有废话,简洁明了地将秦明遇到陈湛、阎九被打、阴面刘要报复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重点提了陈湛捏瓷成沙、轻松击败阎九的细节。
话音刚落,屋内便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听不出苍老:
“你想问,这人的功夫到底多高?”
“没错。”
卢俊连忙应声,“阴面刘若是能对付得了这人,腾出手来,必定会针对我们,我想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活路。”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香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那道轻柔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笃定:“捏瓷成沙,劲意凝而不发,收发自如。那阴面刘,死定了。”
听到这句话,卢俊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脸上绽开一抹久违的笑容,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多谢徐奶奶指点,大恩不言谢。”
他起身就要走,屋内却难得地多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波动:“此人叫什么名字?”
卢俊摇摇头:“不清楚,听秦明说,他好像自称姓陈。”
“嗯?”
屋内传来一声轻微的疑惑,随即又道:“真姓陈?如果有机会,打探一下他的全名。若是能打探到,奶奶便传你一手真功夫,助你突破暗劲。”
屋内的声音多了一丝异样,卢俊却没听出来。
他此刻满心都是兴奋,突破暗劲,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好!小子一定尽力打探!”
他躬身行礼,转身快步走出堂屋,临走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供桌上的牌位。
屋内的烛火正好摇曳,映在牌位上,依旧没有任何字迹,只是牌位上没有字,却好像刻着一道蜿蜒曲折的纹路。
像是蛇,又像是龙,模糊不清。
卢俊不敢凑近细看,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走出小院,往自己家的方向奔去。
徐奶奶说阴面刘死定了,那阴面刘就必定活不成。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给小十、小十一,还有那些被阴面刘、洋人害死的兄弟报仇的机会。
返回家中,秦明三人正焦急地等着他,见他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他这一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卢俊摆摆手,沉声道:“明子,跟我走,去黑白当铺。你们两个,看好家,守好小九,不准乱跑。”
秦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
不多时,两人身影一闪,再次翻出院墙,快速朝着南市的方向奔去。
一进南市,两人便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氛围。
这都已经是后半夜,天快要亮了。
南市平时这个时辰,早就人去楼空,可今天却异常热闹,路边站满了人,低声议论着什么,神色各异。
两人不用想也知道,这热闹必定是黑白当铺那边引起来的。
压低身形,快步往里面走,尽量不引人注目。
走到黑白当铺门口,外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个个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却没人敢上前半步。
当铺门口,数十个身穿黑衣的刀斧手,手持刀斧,面色冷峻,已经将整个当铺围得水泄不通。
卢俊拉着秦明,悄悄绕到旁边的酒楼,脚下发力,纵身一跃,便跳上了房顶。
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目光紧紧盯着当铺门口。
就在这时,当铺内传来一阵动静。
两人凝神望去,正好看到屋内的场景。
陈湛端坐椅上,面对十个黑衣刀手的围攻,神色淡然,闲庭信步间,步法灵动如八卦,双手起落如闪电,手刀精准劈在刀手手腕,不过呼吸之间,十个刀手便纷纷倒地,兵器散落一地。
紧接着,两大金刚一招都没撑住,两人也没看清,只听一声惨叫。
后续阴面刘趁着混乱,转身就往门外逃,却被陈湛身形一晃追上,单手按在喉咙上,轻轻一发力,便将他硬生生按回了屋内。
片刻后,当铺内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震动,墙体簌簌掉灰。
就在两人心惊不已时,一道平淡的声音,从当铺内传来,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
“看戏的也进来吧,说的就是你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