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弼国公果然还是这么小心眼儿【求月票】(2/2)
“事已至此,说再多的也没有用,我也不过是气不过说说而已,难道还真能处让位叔伯与岳父大人给我不成”
鄢懋卿接著又嘆了气,说话间眼泪就流了下来,”今后啊,咱们就自求多福,各自安好吧。”
“待我爹娘入殮下葬之后,我便领著家眷搬去坟前给我爹娘守孝,自此不要再有往来””
“待过些时日,你们也埋进来的时候,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我倒还能顺手给你们拔拔草垒垒石头,好歹不让你们的坟荒了。”
“就这么著吧。”
“诸位叔伯,岳父大人,这丧事还是要办下去,最近几日拜託你们帮衬著点————请受小子一拜,仰仗你们了!”
下一刻。
嬢嬢婶婶们震天动地的哭丧就已经开始了:“欸——我的二哥二嫂欸,你们咋说走就走了欸,留下一大家子可咋办欸!”
“你说你俩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吃了一辈子苦,还没享过一天福,没见著孙子孙女欸!”
“你们这一走,留下这一摊子事,可叫这一大家子跟谁商量去欸!”
“景卿把你们接回来了,你俩睁开眼再看看景卿,看看儿媳欸——!”
“奈何桥慢点走,咱哪天就追上你俩了欸!”
—”
任谁听得出来,他们每一个人都真的悲伤,发自內心的悲伤,绝对没有半分虚情假意这场丧事如约举行,从入殮到守夜再到下葬,办的漂漂亮亮,风风光光。
期间不管是鄢家,还是白家,甚至包括县衙,都笼罩在一片极度悲愴的氛围之中,每一个人的眉头都未曾舒展一刻,每一个夜都在唉声嘆气中度过。
等到坟上盖了最后一杴土,磕完了最后一个头。
一眾鄢家叔伯、白琪与知县章正德终於还是聚在一起,眼巴巴的找上了鄢懋卿:“弼国公,真就一点补救的法子都没有了么”
“你是见过皇上的人,求你给大伙指条明路,你说咱把该退的都退回去,不行咱再捐资给县里修座桥铺个路,能不能算咱將功赎罪”
“大伙就指著你一个人了,你可不能真撒手不管啊,景卿————”
“
“,“唉——!”
鄢懋卿摇著头沉沉的嘆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道,“诸位叔伯,岳父大人,这些日子我翻来覆去的想,始终也想不明白,你们为何如此————恕我直言,说你们是鼠目寸光都不为过!”
“世上可以挣钱捞利的门路数不胜数,你们咋就只盯著田头上这点蝇头小利,偏要去捞国家税赋的钱,去夺农民手里那芝麻大点的利,农民斗不过你们,国家还斗不过你们吗,到头来怎能不害人害己”
“再者说来,你们真以为你们夺来的这些田地是利么”
“这些將来可都是负资產,即便皇上放过你们,你们信不信这些田地拖都能拖死你们!
“,“难道你们就没人发现,最近这些年的冬天气候正在逐年变冷,四季的雨水也在逐年减少么”
“此前在京城的时候,我曾奉皇上之命请比陶老道道行还深的望气大师问过,接下来一场持续几十年的大灾即將到来,与东汉末年和唐朝末年那两次大灾一般无二,將来地里种出来的粮食只会越来越少,到时候你们手里拿著再多的地,佃户明知大抵颗粒无收,又怎会租种你们的田地,届时你们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些地一片一片的成了荒地。”
“这事我是看在自家人的份上才私下说给你们听————皇上已经下了禁言令,若是传扬出去可是要出乱子的!”
说著话的同时。
鄢懋卿忽然又用提防的眼神瞅了章正德一眼,隨后面露失言之色,一副又要將他灭口的表情。
“!“
一眾鄢家和白家的长者亦是立刻回头望向章正德。
章正德不由打了一个激灵,当即指天赌咒:“下、下官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下官可以用家中妻儿起誓,天打五雷轰的毒誓!”
“诸位叔伯,岳父大人,我还是信不过他,怎么办”
鄢懋卿挑著眉毛道。
“白老爷,你替下官说句话呀,下官可是將身家性命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啊。”
章正德急的脸都皱成了苦瓜,连忙向白琪哀求。
很显然,这两人私底下还有其他的勾当,或者说白琪手中其实抓著关乎他性命的把柄。
白琪终於站出来替章正德说了句话:“贤婿————弼、弼国公,我可以替他作保,他若敢说出去半个字,不用弼国公出手。”
“既是如此,我自然相信岳父大人。”
鄢懋卿终是暂时放过了章正德,接著刚才的话道,”眼下事情到了这一步,便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我看来,还是先亡羊补牢吧,立刻將你们此前侵占的田地悉数归还,若是因你们伤了的人家,拿出家產来加倍赔偿,方才你们提到的修桥铺路的事,也都一併做起来。”
“不要再鼠目寸光,捨不得手里这点在不远的未来就將成为负资產的田地,也不要吝嗇那点家產,这就是在挣钱。”
“我不怕再告诉你们一个天下大势,接下来最保值的资產,不是这些田地,而是人力。”
“只要你们以人为本,让丰城成为一片百姓爭相留下来安居乐业的净土,而不是逼得百姓纷纷脱籍逃亡,我便有的是法子领你们挣大钱,发大財,这点蝇头小利你们又何须放在眼里”
大伯听著鄢懋卿的话,下意识的问道:“如此便可以逃过此劫么”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鄢懋卿模稜两可的道,”你们这般將功赎罪,或许能够打动皇上,也感动了天地。”
“没准儿东南忽然就起了更加严重的倭乱,皇上一时无合適的人选可用,便又下詔命我夺情起復,前往东南剿倭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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