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老子不在乎名分,你们拿去用就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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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农家弟子听得入了神,有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陈平安这番话不是在空谈理论,而是实实在在地结合了他们所知道的地理和国情,把每一种思想适用的环境条件都透了。
陈平安没有停下,继续道:“再儒家。儒家的礼乐教化,在和平年代里是最能维系社会稳定的。
因为不打仗了,百姓能过上安生日子了,大家就希望有一个稳定的秩序,希望自己的日子能越过越好。
这时候你提倡仁义礼智信,提倡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老百姓愿意听,因为他们需要这样的东西来规整自己的生活。可你要是把儒家这一套放到乱世里——比如现在这个天下大乱的时候—你跟一个快要饿死的流民讲什么礼义廉耻,他只会问你一句话:礼义廉耻能当饭吃吗?”
他的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拍:“所以你们看,同样一种思想,放在和平年代就是维系社稷的利器,放在战乱年代就可能变成一张废纸。这不是思想本身变了,而是环境变了。
环境一变,同一种思想的效果就会天差地别。”
坐在角里的韩信,此刻已经完全抬起了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陈平安。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加专注,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拼命消化陈平安的每一句话。
他跟著陈平安分析了这么长时间,从一开始的天下大势,到后来的后勤粮草,再到现在的思想学他发现陈平安看问题的方式和他以前接触到的所有人都不同。
别人看问题,要么站在这一家的立场上攻击那一家,要么站在那一边的立场上贬低这一边。
可陈平安不站队,他只分析条件一什么样的条件适合什么样的方案,什么样的环境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这种看问题的方式,让韩信心里一直以来的很多困惑忽然之间有了出口。
陈平安又端起了茶杯,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喝,只是把茶杯握在手心里,目光微微沉了沉。
“还有一点,你们也要记住。”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一种思想能不能发挥作用,不光要看环境,还要看执行的人,看执行的力度,看执行的时机。条件凑齐了,一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事也能办成。
条件凑不齐,再好的想法也只能停留在纸面上。这不是想法本身的问题,这是现实条件的限制。”
他把茶杯放到桌面上,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所以你们以后再听到有人某一家完全没用、某一家是废物的时候,你们心里就要清楚一这种话的人,要么是没想明白,要么是别有用心。
天下百家的学,能流传到现在的,每一家都有它的独到之处。关键不在于谁好谁坏,而在于谁能看清在什么条件下用什么东西。”
这番话完,屋子里安静了好一阵。几个农家弟子都沉默著,有人低头沉思,有人目光灼灼地看著陈平安,有人把刚才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那个刚才问出“农家是不是没有用”的年轻弟子,此刻脸上的苍白已经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是一种从迷茫中慢慢走出来的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坐在中间位置、看上去悟性不错的农家弟子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著一种试探性的心翼翼,可目光里却透著一种隐隐的兴奋。
“陈先生。”
他先叫了一声,然后斟酌了一下措辞,“您刚才的这些—不同的思想在不同的环境里有不同的作用,不能一概而论我听著觉得非常有道理。
可我想问您一个可能有些冒昧的问题。”
陈平安看著他,微微点了点头:“但问无妨。”
那个弟子犹豫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问道:“您这种看问题的方式—不站任何一边,只根据实际情况来判断各种思想的适用范围和条件——这要是按照天下百家的分类,您这种思想,应该算哪一家?”
这个问题一出口,其他的农家弟子全都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陈平安。韩信也把目光投了过来,眼神里带著一种明显的好奇。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他心里一直想问的一从陈平安坐下来开始聊到现在,他们听陈平安分析了天下大势,分析了农耕后勤,分析了各家学的长短可他们始终没有搞清楚,陈平安自己到底属于哪一家。
从他对政局的分析来看,他像一个法家。从他对于后勤和农耕的重视来看,他像一个农家。可从他对于人事和场合的拿捏来看,他又像是一个深谙世故的纵横家。
陈平安听到这个问题,先是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丝笑意里没有什么得意,反倒带著一种淡淡的洒脱。
“我哪一家都不算。”
陈平安把茶杯端起来,轻轻晃了晃杯中的茶水,语气平和而坦然,“我是一个很清醒的人,只是一个纯粹的解决问题的实用主义者仅此而已。”
他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目光看向那个提问的弟子:“我也不会单独成立一个什么学派之。你们有人可能觉得我这一套东西听上去好像自成体系,觉得应该叫什么家什么派。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没有这个必要。”
几个农家弟子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都带著一些意外。那个提问的弟子更是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陈平安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笑了笑,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变得更加随和:“我的想法能让一些人接受,不是因为我比别人聪明,也不是因为我得多么天花乱
坠。
而是因为我不站队一或者得更准确一些,我不站在任何一家的立场上话。我只看事实,只认逻辑,只论利弊。什么东西在什么条件下管用,我就什么东西好。
什么东西在什么条件下不管用,我就什么东西有问题。就这么简单。”
他摊了摊手,做了一个坦荡的手势:“所以你们问我属于哪一家我没有办法回答你们。因为我不拒绝任何一家有用的东西。法家的赏罚分明我觉得有道理,我就拿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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