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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嬴政倒了,然后呢?你找得出第二个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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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如果没了,那它造过的孽自然就一笔勾销了。该还的还了,该了的了了,这就是我认的那个代价。”

陈平安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他开口话的语气里头多了一层沉甸甸的东西。

这种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像是在跟一个明知道前面是悬崖还要往前走的人话时才会有的沉重。

“朱堂主,推翻秦朝这四个字,你得轻巧。但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要推翻秦朝,就得打仗。打仗就要死人。”

陈平安的目光直直地看著朱家,“而且死的不止是当兵的军人。仗一旦打起来,最先遭殃的就是老百姓。

他们的地会被糟蹋,他们的房子会被烧,他们的粮食会被抢走,他们的家人会死在乱军里头。这些老百姓跟秦朝有没有仇?没有。

他们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种几亩地,养活一家老,冬天有口热饭吃,下雨天有个不漏水的屋顶遮著。你推翻秦朝,让他们来付出代价—这个道理,你认吗?”

刘邦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陈平安这番话的不是道理,是一把一把实实在在的刀,刀刃全都对准了朱家那个“推翻秦朝”的主张。

而且陈平安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头没有一丝一毫的激动,从头到尾都是平铺直

叙,但就是因为太平铺直叙了,每一个字砸在地上都带著响。

朱家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把旱烟杆子在手里转了两圈;烟锅里的烟丝烧得滋滋响。

他抬起头来看著陈平安,脸上的表情不是被服了,而是一种更加顽固的、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才会有的倔强。

“陈平安,你的这些,我认。”

朱家的声音沉得像是一块石头掉进了水缸里,砸得水面晃了三晃,“打仗确实会死人,老百姓确实会遭殃。但是你想过没有你不打这个仗,老百姓就不遭殃了吗?”

朱家往前走了一步,拿旱烟杆子指著北方秦国的方向,语气里头带著一股子压抑了很久的情绪:“你看看现在的秦国,赋税压得多重?兵役抽得多狠?修驰道修长城死了多少人?那些被征发去修工事的民夫,冻死在路边的有多少?饿死在工地上的有多少?他们的家人连个尸首都找不回来!不打仗他们就能活得好?不打仗他们就不是在遭殃了?”

刘邦在旁边张了张嘴,想打圆场,但朱家这一番话得太重了,重得让刘邦那张平时什么话都敢接的嘴现在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韩信低下了头,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脸上的表情不清是难受还是别的什么。

朱家把旱烟杆子从嘴边拿开,声音又往上拔了半分:“我告诉你陈平安,要推翻一个暴力统治的国家,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不付出代价,这个暴力统治就会一直在你头上压著,压你的爹娘,压你的儿孙,压得世世代代都翻不了身。今天打仗死的那些人,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因为他们的血流了之后,后面的人才能站著活。”

朱家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著,胡须随著他的呼吸一抖一抖的,他那张被太阳晒得黑红黑红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更深的红色,那不是羞愧,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激愤。

院子里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燕灵站在少司命身后,朱家最后那句话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她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股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她不懂这些大人物争来争去的道理,但她听到“让老百姓以后过得更好”这句话的时候,想起了自己在沛县住的那个破屋子,想起了冬天没有厚被子只好把旧衣服全盖在身上还是冷得发抖的日子。如果真的有一种办法能让像她这样的人以后过得更好,那这个办法里的代价又是谁来付呢?是像陈平安的那样烧了房子丢了命的普通老百姓,还是像朱家的那样这一次付出代价然后以后再也不用受罪?

燕灵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她告诉自己不要瞎想,这些事不是她一个丫头该琢磨的。

陈平安听完了朱家的整番话。他一动不动地站著,像是在把朱家的每一个字都从耳朵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掂量。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朱堂主。”

陈平安的语气里头多了一种朱家之前没有听过的东西,不是退让,不是赞同,而是一种像是在翻看一本旧书时忽然发现了自己曾经读过的那一页的恍然,“你的这番话,我以前听过。”

朱家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在大泽乡,有一个叫陈胜的人。”

陈平安看著朱家的眼睛,语气平缓,“他的道理,跟你今天的这番话,几乎一模一样。”

朱家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陈胜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大泽乡起义的消息传到农家各个堂口的时候,朱家还专门派人去打探过详细的情况。

他知道陈胜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陈胜在大泽乡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时候,那一句话在所有对秦国心怀不满的人心里头点了一把什么样的火。

陈平安没有理会朱家表情的变化,继续往下:“陈胜跟你一样,也觉得这个天下的问题出在秦朝身上,觉得只要把秦朝推翻了,老百姓就都能过上好日子。

他的道理讲得比你还响亮,他的气势比你还足。大泽乡那几百号人,就是被他的话鼓

动起来的。”

陈平安顿了一下,目光忽然变得锋利起来,像是在朱家的脸上找到了一个需要瞄准的点。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陈胜现在在哪里?”

陈平安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钉子,一根接一根地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他的起义到现在还没有彻底覆灭,但他自己呢?他当初的那些话,他给那些跟著他干的农民画的那些大饼,实现了几个?那些跟著他造反的老百姓,现在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是比在秦朝治下的时候好了,还是比那时候更糟了?”

朱家没有回答。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上的胡须微微地颤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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