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李斯，你再犹豫，法家就完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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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坐在陈平安的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脸上的表情虽然已经比刚进门时平静了许多，但那一双眼睛里头的情绪还是翻涌得厉害。
陈平安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进去了，也都听懂了。正是因为听懂了，他才没有办法反驳。
变法的方向是对的，这一点李斯比谁都明白。秦国统一天下之前，靠的是商鞅那一套严刑峻
法，靠的是赏罚分明的制度，靠的是把每一个人都变成国家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
那个时候，秦国的目标很明确一富国强兵，吞并六国。为了这个目标，法家那一套确实是最有效的手段。
但现在的秦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偏居一隅的诸侯国了，现在的秦国是一个版图空前庞大的帝国，治理这么大的一个国家，光靠严刑峻法是不够的。
老百姓需要喘息，地方上的旧贵族需要安抚，各地的风俗习惯需要尊重，这些东西都不是单靠法条就能解决的。
李斯很清楚这些道理，但他心里头的疙瘩始终解不开。他这辈子都在跟法条打交道，从年轻的时候起就在研究商鞅的变法，研究韩非的学。
他的整个仕途都是建立在法家的根基上的。现在要他站出来支持变法的方向，就等于是让他亲手拆掉自己盖了一辈子的房子。这种滋味不好受，换了谁都不会好受。
陈平安看著李斯的表情，知道他现在心里头正在天人交战。该的话他都已经了，剩下的就要看李斯自己怎么选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凉茶，没有再多什么。
李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睛看向陈平安。他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神色不再是之前那种纠结和挣扎，而是多了一些试探的意味。
他没有在刚才那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陈先生，”李斯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声音里头透著一股子很明显的客套，“你在外头
走动了这么久，对诸子百家的情况应该了解得很清楚。我想问问—一现在诸子百家对秦国的态度，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听到这个问题，陈平安端著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睛看了李斯一眼，心里头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李斯问这个问题，不是因为他对诸子百家的事情有多关心，而是因为他还没有彻底下定决心。
他想先探探陈平安的口风，看看诸子百家对秦国的态度究竟如何。
如果诸子百家还是像以前那样跟秦国对著干，那他支持变法的风险就会一些。但如果诸子百家已经开始倾向于秦国了，那他再犹豫下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李斯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做事总是喜欢先把所有的底牌都看清楚，然后才下注。
陈平安没有点破李斯的心思，只是将茶盏放回桌案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著李斯。
“李大人问到这个，那我就跟你一。”
陈平安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里头透著一股子笃定，“诸子百家的事情，我这段时间确实花了不少心思去办。现在的情况，跟以前已经不大一样了。”
李斯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里头多了几分专注。
陈平安伸出三根手指，一个一个地数给李斯听：“墨家，农家，儒家—一这三家，基本上已经开始倾向于秦国了。”
这话一出口，李斯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急著开口，而是等著陈平安继续下去。
“墨家那边，他们的矩子跟我见过面。墨家的人最重实践，他们不跟你讲太多虚的东西，就看你能不能做出实事来。
秦国现在要做的事情，跟墨家一直主张的兼爱”和尚贤”在本质上是一致的。加上我在墨家总坛那边帮他们解决了一些难题，他们对秦国的态度已经松动了很多。”
陈平安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只要再给他们一些时间，让他们看到秦国变法的诚意，墨家投靠秦国是迟早的事情。”
李斯听到这里，微微点了点头。墨家的情况他也有所耳闻，这一家自墨翟创派以来一直以天下利为几任，跟法家那种只讲法不讲情的做派确实不太对付。
但现在陈平安能把墨家拉过来，这对秦国来确实是一件好事。
“农家那边的情况更简单一些。”
陈平安接著道，“农家的核心诉求就是让老百姓吃饱饭，让田地里的收成越来越多。他们不关心朝堂上谁掌权，也不关心什么法家儒家的争论，他们只关心田地里的实际产出。
秦国现在推行的水利工程、农耕新法这些东西，跟农家的诉求是完全契合的。我已经跟田言谈过了，农家愿意在农耕技术上跟秦国合作。
只要合作顺利，农家投靠秦国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李斯又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至于儒家，”陈平安到儒家的时候，语气里头的把握更足了一些，“儒家的那帮人看起来难对付，但他们的核心诉求无非就是礼和仁。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有秩序、有道德的天下，而不是一个只会用刀剑话的国家。
赢政现在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一变法的方向是要让秦国的律法更加人性化，更加符合各地的实际情况，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一刀切。这个方向跟儒家主张的仁政”是不冲突的。
陈平安完这番话，放下手来，看著李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现在诸子百家主要就是这三家在反抗秦国。如果他们三家都投靠过来了，剩下的那些人基本上没有什么机会。
门派的，加起来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李斯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的眼睛里头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惊讶，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陈平安看得清清楚楚。
李斯确实很惊讶。他知道陈平安很有能力，也猜到陈平安能够解决诸子百家的问题。毕竟陈平安这个人能在江湖上闯出这么大的名头，连赢政都对他另眼相看，肯定是有真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