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当信仰与利益产生冲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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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异族，都会沦为人类扩张路上的垫脚石。
它们不想成为下一个被灭绝的物种。
这份巨大的危机，让异族再也无法坐视不理。
他们绝不允许人类继续壮大，绝不允许这套技术彻底普及。
“我想，这应该足够了吧。”
“只要您点头同意限制天赋技术的无差别普及，我们针对教廷的清算方案，会立刻提上日程，全力扶持灵界教团取而代之。”
莫伊娜语气诚恳地道。
她没有威胁，在他们看来，这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交易，笃定苏菲没有拒绝的理由。
半个魔法界的势力、众多异族族群尽数背书，推倒教廷，奉上未来的信仰统治权————
在她看来，这份筹码早已重到无可匹敌。
屋内一片安静，苏菲没有立刻应答，缓缓思索着对方的整套提案。
取代教廷————
这看似是一步登天的机缘，可苏菲忽地冷笑一声。
这些人不止是想要限制天赋提升技术的应用，甚至还想借着这场交易，顺势困住以及驯化飞速壮大的灵界教团。
教廷如今是什么模样，苏菲可是清清楚楚。
僵化腐朽，固步自封，被古老的规矩，固化的阶层，盘根错节的利益彻底捆死。
排斥一切变革，只维护上层精英的特权。
若是灵界教团真的按照他们的剧本，成为下一个教廷，那么灵界教团未来想要做的事情？
还真的能继续做下去吗？
如今的灵界教团之所以万众一心，依靠的是全员上下对灵界之主虔诚的信仰。
是所有人顶住压迫的韧劲，是心中怀揣着打破旧世界，开创一个新未来的共同期望。
正因为有这份心气、这份信念在，才将现在的信徒们紧紧凝聚了在一起。
但当灵界教团成为教廷之后，苏菲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产生懈怠。
他们心中一直提着的那股气，恐怕再难聚起来。
苏菲相信此刻集结在教团摩下的所有人，对于灵界之主的信仰是虔诚的。
他们真心期盼新时代的降临，愿意为这场变革付出一切。
可人心易惰，大势易移。
人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此刻教团众人的信仰纯粹，是因为所有人都并肩而行，有着共同的敌人与共同的理想。
可一旦身份、地位、处境彻底改变，当信仰与利益产生冲突，他们究竟会作何选择？
没人能保证所有人都会坚守本心。
在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面前，又有多少人能守住自己的本心？
教廷那些人，在加入教廷，宣誓追随光明女神的那一刻，心中肯定也怀揣着对光明女神虔诚的信仰。
但到了后来，能继续坚持下来的人又有多少。
灵界教团占据边境如此轻松和迅速，灵界之主的威慑是一方面。
教廷的腐烂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
苏菲绝不会让灵界教团重蹈教廷的覆辙。
“很抱歉，这件事并不是我能决定的。”
“各地的灵界教团，是互相独立的存在。”
“我无法对另一个灵界教团产生影响。”
此乃谎言。
苏菲直接拒绝道。
她也是在为那些人做出选择。
如果她把选择权交到信徒们手中，那么无论如何选择，教团内部都会滋生裂痕，产生分歧。
苏菲不愿让追随灵界之主的信徒，未来陷入这种挣扎之中。
所以与其让他们陷入到这种境地，不如一开始就避免他们做出选择。
这是她的残忍，也是她的仁慈。
现在苏菲就像是一个马夫。
她努力挥舞着皮鞭，不允许任何人慢下来，不允许有人擅自脱离队伍，更不让灵界教团停下来哪怕片刻。
因为一旦停下，马车就会陷进泥沼。
想要再拔出来，可就难了。
灵界教团会取代教廷。
但绝不会是以这种和平的方式进行取代。
苏菲话音下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殿下，您————”
莫伊娜显然没料到苏菲会这般回绝，闪电球体内部的电光剧烈闪烁了几下。
然后她重新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心翼翼的斟酌：“我们是真诚地希望能够与灵界教团合作，并无恶意。”
“与其找我们谈判，你们不如直接去觐见灵界之主。”
“若是灵界之主点头同意，那我必然毫无异议，全力配合。”
苏菲用一种诚恳的语气道。
“咳————”
一旁的约翰内森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低低轻咳一声，带出一抹压抑的笑意。
闪电球体很长时间没有声音传来，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电弧在透明的球壳内缓慢游走，像是某种犹豫的思绪在来回打转。
良久之后，才终于再度响起另一道陌生的声音。
“好吧。”
“我们会一直等，等到殿下改变主意的那一天。”
话音下，流转的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褪去。
熠熠生辉的雷光一点点黯淡，最后彻底归干沉寂，整颗球体变得通体灰白，再无半点波动，静静悬浮在房间中央，进入了完全休眠的状态。
这是对方留下的余地。
只要苏菲日后改变想法，愿意接受交易，随时可以主动激活媒介，重新搭建起双方的联络通道。
“不会有那一天了。”
苏菲抬手径直朝着悬浮在半空，已然休眠的闪电球体伸出手掌。
指尖扣住球体，不等它做出半点反应，她没有犹豫，五指骤然收拢。
“咔嚓。”
只听一声细微刺耳的爆裂声响，由纯粹雷光构筑而成的通讯造物，瞬间在她掌心碎裂开来。
细碎的电弧像垂死的蛇信子般痉挛着窜出，随后转瞬消融在空气里，不留半点痕迹。
苏菲缓缓松开手，让那些碎片哗啦啦地坠在地上。
此刻，这些前来谈判的势力让苏菲见识到了灵界教团现在所走的这一条道路会何其的艰难。
但苏菲依旧选择拒绝。
哪怕阻力再大，也不是停下来的理由。
并且仅仅取代教廷怎么够？
在灵界教团规划的新世界中，可没有这些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