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 对灵界之主的算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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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众人的审视与梅里安的诘问，观星者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波澜。
他缓缓抬起头，只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沉静。
随后，他抬手轻轻扯开身上的宽松长袍。
衣襟分开的瞬间，全场所有目光骤然凝固。
只见他本该完好无损的胸膛正中，赫然露出一片狰狞诡异的空洞创口。
血肉在创口边缘缓缓蠕动，下方鲜活的内脏清晰可见，甚至还轻轻起伏着。
可胸膛中心却是空空如也，本该存在的脏器彻底消失，留下一道贯通躯体的空洞。
“这就是我预示的代价。”
观星者缓缓开口。
他一直都是这种不快不慢地强调，仿佛一句话要思考很久。
一众域者盯着观星者胸口那片空洞，所有人都在心中飞速推演，权衡利弊。
域者阶位的观星者，本身进行占卜的时候，就能减免许多代价。
可这一次，他却下近乎不可逆的伤势，无疑是一种有力的佐证。
看到这般惨重到极致的代价，这一刻，众人心中再无大半疑虑。
若预言是假，何须降下如此恐怖的惩戒？
恐怕观星者所，并非虚言。
诸神回归，是一种大概率的事件。
众人当即感到一种振奋。
近些年来，灵界之主都是这个世界唯一能够降临的至高存在。
这也意味着无人能制衡对方。
可一旦诸神回归，那这个世界将不再是灵界之主一神的舞台。
他们眼下的困境和忌惮，都会随之迎刃而解。
死死压在众域者心头的大山，仿佛在这一刻轰然松动。
没有人愿意接受被新时代淘汰的命运，没有人甘愿蛰伏退让，将整个世界的话语权拱手让人。
而诸神归来，就是他们翻盘的最大契机。
诸多域者悄然调动意念，向各自摩下的势力与属地传下密令。
他们要求各地势力立刻收拢人心，重新拾起已日渐稀疏的诸神信仰，重启祭祀仪式。
只要诸神回归，这种信仰根基，将会成为他们依附神明的最大资本。
只不过人群之中，仍有数位域者，眼底悄然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但他们不动声色，迅速收敛眼底所有异色，换上与众人别无二致的欣喜，顺势融入高涨的氛围之中。
待到一众域者的虚影陆续消散，布满星雾的异空间慢慢归于沉寂，梅里安的意识也脱离这片公共议事之地，回归自身。
身为域者，他已经能做到一心百用。
在知晓关于诸神回归的消息，他将自己的意识分成数百份散开在这个世界中去搜集情报。
漫长的等待过后，四散在外的数百道分识尽数折返，海量情报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只不过其中的消息有真有假。
梅里安静静梳理着所有讯息，辨别真伪。
根据各方势力，以及深渊近期总体毫无大动作的反应来看，他慢慢心中有了判断。
可即便佐证摆在眼前，梅里安心底深处的疑虑依旧没有彻底消散。
思索片刻，梅里安身形一动，踏入一处隐秘的异空间。
这里只有一片恒久的微光，与世隔绝。
这处异空间只有他知晓。
因为在这处异空间中，有一位圣者正在沉眠。
“你来了。”
一道朦胧虚幻的透明人影，缓缓自微光中凝聚成型，静静出现在梅里安身前。
“是的，今日有人诸神即将回归。”
梅里安神色一肃，往日身为域者的高傲与从容尽数收敛，极为恭敬地低下头颅，姿态谦卑至极。
在这位存在面前，他纵使登顶域者，也依旧只是后辈晚辈。
他将今日的事情，都一一明。
包括灵界教团的拒绝，观星者爆出来的消息。
待他尽数完，那道圣者虚影依旧神色平淡，脸上没有半分震惊，没有半分意外，只是轻轻颔首，语气淡然无波。
“我知道了。”
见对方这般反应，梅里安心底顿时涌起浓浓的惊愕，忍不住抬眼轻声发问：“圣者您————难道早就知晓诸神即将归来的预兆？”
否则为何听到这般消息，竟能如此古井无波？
“因为我亲眼见证了诸神是如何被光明女神驱逐在世界之外。”
圣者的影子目光悠远，似是穿透了层层空间，望见了千年之前的苍茫岁月，语气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怀念与怅然。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梅里安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整个人彻底怔住。
万万没有想到，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辛秘。
更让他震颤的是，眼前这位常年沉眠于此的圣者，居然是那个时代的亲历者！
“光明女神为什么要这么做？”
梅里安心神震动，久久才平复下来，随即带着困惑躬身发问。
他已然登临域者，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金字塔上层。
可即便如此，这个世界的秘密也不总是对他开放。
“为什么这么做————大概是因为那位女神相当喜欢这个世界吧。”
圣者的影子笑着道。
梅里安能感觉这句话语之下埋着怎样沉重的真相。
因为光明女神喜欢这个世界，所以甚至愿意耗尽自我的存在。
明知自己会因此消散，也要为这个世界争取一点点苟延残喘的时间。
但随后影子的眼中涌上浓浓的惋惜，语气也缓缓低沉下来。
“但如今我能感知到，光明女神留存的力量，已经变得愈发微弱，飘摇不定。”
“这便是诸神重返世间的原因。”
“只可惜，灵界教团终究没有答应下来这个交易。”
“若是那个家伙愿意点头，让灵界教团成为下一个教廷，那位存在便可以顺势顶替
光明女神的位置，继续拖住诸神回归的脚步，将这个世界的毁灭无限延后。”
梅里安垂首伫立，沉默不语。
心底却是翻江倒海。
算计一位神明————
他甚至不敢将这个念头完整地在心里出来。
算计神明，那是怎样一种亵渎与狂妄？
神明是高于一切的存在，是法则本身，是凡人连仰望都觉得刺目的东西。
可眼前这一位，却不仅敢想，甚至竟然敢选择实施。
良久，圣者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怅然的心神，语气渐渐归于冷冽。
“罢了。”
“若是诸神回归的大势真的无法阻挡，那我们便只能另寻出路。”
“既然阻拦无望————就只能选择抢先一步了。”
圣者的影子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他的手掌泛着一种浓浓的紫黑色，深渊的气息自其中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