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八章 与旧世界为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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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向着某种不可逆转的消散滑。
露西娅的嘴唇动了动，想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而就在这一刻，光明女神将那团旋转的光芒推向了露西娅。
光芒触碰到她胸口的那一刻，无声无息地沉了进去。
霎时间，露西娅感到自己的体内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不需要闭眼也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膨胀，然后凝实，升华。
这不只是一道光芒。
更是一种极高的位格。
它在她体内沉默地蛰伏着，等待一个破土发芽的时机————
“那————您呢？
露西娅有些急切地道。
“我？
光明女神的声音飘下来，带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以及一种释然。
“我的使命已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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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娅感觉自己的视野有些模糊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看见女神大人像是对她微笑了一下。
“未来，就需要拜托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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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光明女神也不希望露西娅去直面这些，将如此厚重的使命放在一个孩子的肩上。
可是，祂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
光明女神闭上无形的眼帘，心中浮起一声无人听见的哀叹。
随着信仰遍布世界，越来越多的人都在使用圣光。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还好。
信仰的人多了，信仰的力量也能让祂多支撑一会儿。
但那些汇聚起来的信仰，却并没有流向祂。
反而是被教廷私自截留。
这原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的的确确发生了。
光明女神想起了之前深渊对于自己的诅咒。
凡敬拜圣光者，起虔诚必被阴影所吮吸。
凡高呼圣名者，其口中必被深渊的低语影响。
我的子嗣将会披上信徒的外衣，手按圣典而不会被灼伤，咏唱赞歌而不会被识破。
它们将一步步爬上祭坛，坐于你的神像前，代你降下神谕。
而你，将被钉死在无声的虚空中————
如今。
这一切，都应验了。
教廷不知有多少人，或是主动、或是被动地堕入了腐化之中，却对此浑然不觉，被七大罪深深影响着。
贪婪，极乐，懒惰，愤怒，暴食，嫉妒。
以及————
傲慢。
光明女神黯然。
祂的几位御前大天使，或堕，或阵亡，或消散————
甚至连自己的神国都彻底破碎。
这才为世界阻拦下来深渊与诸神的危机。
为了给这片土地再多争取哪怕一刻的喘息，祂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填了进去。
连祂自己，如今也只剩下这一缕即将消散的意识。
怨言吗？
悔恨吗？
祂望着露西娅那的身影，这个女孩正低着头，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在消化方才得知的一切。
不————
无怨。
亦无悔。
世界孕育了祂。
祂从这片土地的光与热中诞生。
这片土地，是祂的母亲。
所以祂深爱着世界。
也爱着那些在大地上行走的人儿————
只是如今，祂的使命即将结束了。
祂只能用这最后一点的力量，再庇护这个世界一点点时间。
未来的一切，将要由这片土地上的生灵独自去面对了。
光明女神伸出手，轻轻拂过露西娅的头顶。
然后祂收回了那缕触感，安安静静地，像一片终于下的叶子，准备迎接黄昏的余晖。
露西娅眼前的景象开始消失了。
纯白色的光明正像潮水一般缓缓褪去。
世界一点一点地回归了，大教堂的穹顶重新显露出它原本的轮廓。
时间开始流动起来。
赞颂的歌声重新响起。
空中的浮尘继续飘动。
露西娅眯着眼，望向眼前的光明女神像。
那尊洁白的大理石雕像依然立在前方。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即便是被晨曦照耀着，那尊神像也显得暗淡了许多。
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描述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像是抽走了一样，只剩下一块冰冷的石头。
或许就如光明女神所言。
祂即将无法坚持下去。
换句话，也就是————陨。
想到这里，露西娅的呼吸微微一滞，心中一颤，涌起一种无尽的悲伤。
虽然仅仅只是见了光明女神短短片刻。
但对方的所作所为，让露西娅深深的认同祂。
光明女神做出如此的牺牲。
这个世界却没有任何人知晓。
那些祈祷的信徒依然对着这尊雕像顶礼膜拜，却不知信仰的神明，已经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静静消散。
露西娅紧紧抿着唇，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心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重一重地压下去。
然后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在祷告结束之后，她转过身，看向大教堂内的众人，像是在分辨着谁可以相信。
此刻，她多么想将光明女神的事迹宣扬出去。
但她不能，也无法做到。
按照光明女神所言。
如今祂的信徒，在教廷处于一种劣势地位。
那些真正虔诚的灵魂，怕是在不知不觉间已被排挤到了角，被打压，被边缘化，甚至可能早已被吞噬。
哪怕她此刻站在这里把一切都喊出来，那些真正该听到的人未必能听见。
而她也必然会被其它人盯上。
出去，也无济于事。
这已经不是教廷一家之事。
教廷也不可能是一夜之间便抵达这种程度的。
必定是用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耐心地推进，直到如今这种积重
难返的地步。
连教廷都变成了这样。
那其它势力呢？
难保其它势力没有遭受深渊或者诸神影响。
露西娅站在圣坛前的台阶上，望着面前这座恢宏的大教堂，感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压力。
她要面对的是整个人类社会积攒了千年的权力结构。
是被篡改过的信仰，是被深渊所腐化的人们，是那些在黑暗中伸向各个方向的看不见的触手。
她日后恐怕不只是要与教廷为敌。
也将与整个旧世界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