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雏鹰起飞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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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舱里:七七靠在陈淮茹怀里,闭上了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像是有一台失控的放映机,不断闪过皇后大道上刺目的鲜血、劫匪倒下时的抽搐、横七竖八的尸体、被炸到变形的汽车……还有医院里那三个生死未卜的兄弟,以及几个逃跑的北越仔。
小安哥从国内给她调了二十名好手。
仅仅一战,便减员过半。
她该如何向小安哥交代?又该如何向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属交代?
感受到怀里的人身子微微发颤,陈淮茹环在她肩上的手臂紧了紧,脸颊贴着七七的耳畔,低声呢喃:“不怕,都过去了。”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我没事。淮茹姐,你怕吗?”
“说不怕是假的。”陈淮茹苦笑了一下,目光有些涣散,“姐没有你跟小安那样的本事,若是碰到同样的场面,只怕……只能任人宰割。”
想到昨天还意气风发、畅想着在香江干一番大事业的同伴。
如今却只剩下一罐冰冷的骨灰。
还有三名落下终身残疾的重伤员。
她心里就像被塞进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得她透不过气。
陈淮茹转头看向窗外的白云,神情落寞,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还记得我十岁那年,雪茹八岁……快过年了,连着好多天都在下雪。
我和雪茹隔着窗户,看见拉尸体的牛车,从前门大街一直排到东城门。”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水雾:“雪茹一直哭,一直哭……后来嗓子哑了,好多天都说不出话。
那年月,世道乱,死人见多了,慢慢也就习惯了。”
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七七尘封的记忆。
四八年冬天,也是下着大雪。
老师和同学们挤在防空洞里躲了一整晚。
第二天清晨,她偷偷溜回家附近,却看见一群大兵喊着口号,像扔垃圾一样把尸体往卡车上扔。
她当时甚至怀疑,那堆被草草处理的尸体里,可能有她的亲人。
可她除了流眼泪,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隔老远跟着。
直到大兵离开,她才敢冲过去,徒手挖开了那层冻土去确认。
机舱里的气氛愈发压抑,两人各自沉浸在旧日的梦魇中,久久无言。
“大小姐,陈总监。”
身后忽然飘来阿珍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两人回头,只见阿珍双手各攥着一瓶矿泉水,小心翼翼地递到面前:“喝口水吧?”
七七接过,顺手递给陈淮茹一瓶,目光却落在阿珍脸上,突然问道:“阿珍,你以前杀过人没?”
阿珍一愣,下意识答道:“当然杀过。跑江湖的,手上哪能没几条人命。”
陈淮茹心想:行商也算跑江湖吧?可我手里就没人命。
“第一次杀人什么感觉?”七七追问。
“头一回啊,吐了,后来就习惯了。”
阿珍如实回答,随即反应过来,惊讶地瞪大眼睛,“大小姐,您……昨个儿不会是头一回杀人吧?”
不仅是阿珍,她旁边坐着的五名护卫也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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