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应许之地（2/2）

剪影在低声交谈，偶尔有笑声轮廓传出，听不见具体内容，却能感受到那种默契的温暖。

篝火旁，有一个空位。

空得很自然，像是本应有人坐在那里，却暂时离开。地上甚至还有一块平坦的石板，像是常被当作座位使用，表面被磨得光滑。

涅拉尔停下脚步，凝视着这片景象。

这不是幻象，也不是某个魂灵的愿望实现。它没有光晕包裹，直接“生长”在这片应许之地的基底上，如同土地里长出的植物。它更真实，也更脆弱——虹彩天空的光偶尔扫过时，那些剪影会微微波动，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片“空位”上方的空气。

触感是温的。不是火焰的热度，而是另一种更熟悉的、属于记忆的温度。仿佛有人刚刚从这里站起，余温还未散尽。

一个认知无声地涌入他的意识。

这不是别人的愿望。

这是他的。

是“希芙”，或者说，是那个成为“无间”之前、之后、或许始终存在的“她”，内心深处一个渺小到被亿万宏大愿力淹没、却固执地为他所留的一席之地。

只要他想便可去往那段时间节点。

只可惜它无法被实现。

因为她已成为“无间”，必须公平。因为她已将全部神力用于构筑这片应许之地，用于实现众生的愿望。

它成了一个永恒“未完成”，一个完美乐园中的温柔缺口。

涅拉尔的指尖悬在那片温热之上，久久未动。

虹彩的天空忽然明亮了一瞬，仿佛有更大的光源在云层后闪过。平原上所有的光晕，在这一刻同时泛起温柔的涟漪，如同亿万魂灵在共鸣，在低语，在诉说着同一句无声的话语。

那是颂歌，亦是对来此魂灵的祝福。

涅拉尔收回手，缓缓站直身体。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簇篝火，那个空位，那些温暖的剪影。

然后转身，望向这片乐园更深处，望向虹彩天幕之上，那隐约可见的另一层界限。

他知道，这里不是终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