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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您跪我……我受不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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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说不原谅。

那语气里沉淀着一种疲惫的、近乎残忍的平静,像一个人站在废墟里,看着曾经遮风挡雨的一切轰然倒塌,瓦砾没踝,尘灰满面,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裴母的哭声骤然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断了弦。

她猛地仰起头,泪痕纵横的脸在灯光下显出某种孤注一掷的狰狞:“除非你们跟我回去,否则我就在这里跪一辈子!”

她声嘶力竭地哭着,肩膀剧烈颤抖,鬓发散乱贴在颊侧,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架的纸灯,随时要塌下去。

但落泪时见两人都不为所动——裴砚忱偏着头望向窗外,裴砚南的目光锁在地砖某处,仿佛那里的纹路比母亲的哀求更值得注目——她的泪忽然断了。

像一壶烧干的水,壶底只剩焦黑的、绝望的、扭曲的残垢。

她起身了。

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膝盖刚跪过地板的人。

她一把抄起桌面托盘里的水果刀,不锈钢刀面映着惨白的顶灯,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折出一道银白的、近乎狰狞的光。

“好。”

她笑了,笑得凄凉而尖锐,“我两个儿子的心一个赛一个硬,一点不在乎自己母亲。我把你们两个教成这样,我无言面对裴家列祖列宗——”

刀尖调转,对准自己心口。

“我先下去向祖宗赎罪。”

“晚宜!”

裴父的声音像被生生劈开的竹,尖利而破裂。

他扑上前去,膝盖撞翻了一把折叠椅,金属砸地的声响在病房里炸开。

而几乎同一瞬,他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嘶”——输液管被猛然扯断,针头从裴砚忱手背撕脱,血珠沿着胶布边缘涌出来,顺着手背的青脉蜿蜒而下,滴在雪白的被单上,洇开殷红的花。

裴砚南从旁边一步跨上前,单手扶住裴砚忱的肩,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指节发白,掌心却全是冷汗。

“别过来。”

裴母的声音突然稳了。

稳得诡异。

她举着刀,目光越过扑来的裴父,越过满地狼藉,直直地锁在病床方向,落在裴砚忱那只流血的手上,又慢慢移到裴砚南紧绷的下颌线。

“我教出这样两个儿子,”她一字一字,声音清晰得可怕,“没有颜面再活在这世上,没有颜面再见裴家的碑、裴家的祠、裴家的祖宗。”

裴父硬生生刹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

他转过头,目光像淬了毒的钉钉向两人,“你们就这样看着?”

他的声音在发抖,“她可是生养你们的人!你们要让她今天死在这里吗?”

他的目光扫过裴砚忱没有血色的脸,扫过裴砚南紧咬的牙关,最后定在两人交叠的手腕上——一个流血,一个死攥着不放。

裴父突然笑了一声,短促而尖锐,像碎玻璃扎进皮肉。

“说话!”

裴母的刀尖往心口又压进一寸,貂绒大衣上那点殷红缓缓洇开,像一枚锈蚀的铜钱,嵌进上好的墨绿绒面。

“到底答不答应回去?”

话音落时,那蓄在眼眶里许久的泪终于滚下来,砸在膝前的青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潮意。

可那泪光底下压着的东西,却硬得怕人——那是孤注一掷的狠,是赌上最后筹码的绝,是母亲这个身份所能打出的、最后一张底牌。

牌面朝上,押的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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