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我同意分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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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凛笑着，声音不重，却像钉进风里的一根钉子，谁也拔不出来，“我等你。两年，三年，十年……一辈子也没关系。”

顿了顿，他的笑意更深了一些，眼底却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深冬湖面下将碎未碎的冰：“如果这辈子等不到，那就提前预约你的下辈子、下下辈子。总之你欠我的，不管隔了多少世、多少年——我都会追着你讨还。”

字字轻得像絮语，却重得像刻进轮回的咒。

两人紧紧抱着，仿佛要把彼此揉碎了嵌进骨血里。

江凛埋首在他颈窝，滚烫的泪一颗颗砸在他衣领上，洇开无声的湿痕。

裴砚忱的指尖扣进他后背的衣料，攥出深深的褶，像要把这一瞬的触感永远烙在掌心里。

直到裴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手掌如铁钳般劈开两人交握的手，力道沉得像在斩断一截孽缘。

裴砚南终于忍不住地冲上前，眼底猩红，声音都在发颤：“你要干什么？不许动他！”

裴父连余光都不屑分给他，拽着裴砚忱的手腕，又回手拉过裴母，脚步沉如碾石，径直往外走。

裴母胸口洇开的血迹在灯下泛着暗红，像一朵开败的花。

急救室里，护士替裴砚忱包扎手上划伤时，他疼得指节发白，却一声不吭；隔壁床，裴母心口的伤被层层纱布覆盖，医生低声嘱咐着什么，她只是闭着眼，睫毛湿成一片。

裴父站在走廊尽头，指间夹着烟，火星明灭如困兽之眼。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裴砚忱在病房里跟自己谈的条件——裴砚南留在国内，他回美国。

指节捏得烟身微微变形。

对他来说，保一个，最重要。

若是逼得再紧，恐怕裴砚忱会失控，会破罐破摔，会把整个裴家都掀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灰簌簌落下，像烧尽的筹码。

两人包扎完出来，裴父掐灭烟头，西装下摆一甩，领着两人就要离开。

裴砚南又一次拦上来，声音嘶哑：“哥——”

裴砚忱回过头，目光沉静如深潭，只轻轻摇头，唇角牵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一眼里装着千言万语，最重的一句是——不要再多说，否则你和谢清时也自身难保。

裴砚南的喉结滚了滚，终究把话咽了回去，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路过谢父谢母身边时，两位长辈眼眶通红，谢母更是捂着嘴才没哭出声。

谢父上前一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砚忱！叔叔阿姨帮不上你……”

裴砚忱停下脚步，冲他们笑了笑，那笑像冬日里最后一抹薄阳，暖得让人心酸：“哪有？叔叔阿姨已经尽力了，我都懂。”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他们，落在裴砚南和谢清时身上，语气忽然郑重得像托付遗物：“砚南在这里，拜托你们照顾了。”

最后，他才经过江凛。

江凛缩在最墙角，最里面，脊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像要把自己嵌进去、藏起来。

裴砚忱朝他走去，一步一步，皮鞋叩在地砖上的声响，像倒计时。

他站定在江凛面前，冲他笑着，可刚一张口，喉间便涌上一阵酸涩，眼眶烫得几乎撑不住那层笑。

“如果两年三年或者十年后……”

他声音哽了一下，像被什么生生掐断，又强撑着接下去，“你遇到了其他让你心动的，就……不必一直等我！听见了吗？傻瓜！”

话音未落，他踮起脚，双手捧住江凛的脸，深吻下去。

那个吻带着泪的咸、血的锈、和所有说不出口的舍不得，像把半条命都渡了过去。

江凛浑身一震，随即发疯似的回抱他，手臂收得死紧，仿佛要把人揉碎了融进骨血里，吻得凶狠又绝望，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