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别吵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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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偏过头去看窗外,后槽牙磨了一下:“你以为我不难受?裴总把戒指擦干净交到我手上,指缝全是血,跟我说‘让他别等’的时候,声音连抖都没抖。你倒好,回来就冲我撒气。”
靳冕不说话了,那根拍散的烟被他捡起来,在指间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没点,扔进垃圾桶。
窗台上落着几缕烟丝,风一吹就散了。
江凛靠在床头,从头到尾没动,也没看他们。
他手里那枚戒指被体温捂得温吞吞的,焊痕那道疤嵌在指腹
他忽然极轻地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蹭过铁锈:“别吵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靳冕和陈野同时噤了声。
江凛把戒指攥进掌心,指缝那道血线又裂了,细细地渗出来。
他垂着眼,睫毛遮住眼底一片干涸的红,声音平得像念一行无关紧要的字:“他在美国,跪完了还得站着。我在这边,站着跟跪着一样。”
“抢回来有什么用,他妈那把刀,下次架的说不定是自己脖子。”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弧度极浅极淡:“他跪着擦戒指的时候手在抖,我在这边,感觉戒指上的血也没干过。”
靳冕站在床边,看着他指缝里那道细细的红,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闷得发胀,半天才挤出一声:“江总……”
江凛没应,垂着眼看掌心那枚戒指,焊痕上干涸的血痂嵌在锉纹里,像一道合不拢的口子。
屋里空调嗡嗡地吹,暖气打在他后颈上,他肩膀缩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沉默久到靳冕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久到空调声成了屋里唯一的响动,江凛才又弱弱地吐出一句,声音轻得像怕被谁听见:“只要他活着就好不是吗?至于你怎么样都无所谓!无所谓的江凛!”
靳冕张了张嘴,陈野先他一步别过脸去,喉结滚了一下,没出声。
……
美国那边,这一周,裴砚忱和裴母也是在医院度过的。
裴母那一刀抵在心口,伤口不深,缝了七针,留院观察。
裴砚忱车祸留下的旧伤本就没好利索,那晚阻止裴母自残时胳膊被刀锋划了一道,旧伤添新伤,医生强行把他按在病床上躺了三天。
他也没争,躺着就躺着,不开口,不反抗,护士来换药他就伸手,来送餐他就吃两口,像个被设定了最低运行程序的机器。
早上,裴母终于出院。
保镖在身后拎着行李,黑色西装一排站开,把医院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裴砚忱走在裴母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手臂虚虚抬着,做个扶的架势,指尖却始终没碰到裴母的胳膊。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病号服换下来的西装挂在身上空荡荡的,肩线往下塌,领口露出一截锁骨,白得像瓷,青色的血管在皮肤底下隐约可见。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窝陷下去一层,睫毛垂着,目光落在前方三步远的地砖上,不偏不倚。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冰冰的、被抽空了生气的静,像一件被精心保养却从没被人碰过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