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秦老爷子,回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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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斜斜打在他半张脸上,另一半沉在阴影里,表情淡得像在看一截无关紧要的路桩。
沈从冕扶着秦盛站稳,抬眼看向顾琛。
那一眼很短,可里头什么滋味都有——有苦笑,有了然,还有一丝早知如此的自嘲。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秦盛往自己身侧拢了拢。
沈从冕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彻底凉下去:顾琛这个态度摆得明明白白,秦盛就是在这儿站成一尊望夫石,顾家也不会为秦淮动一根指头。
顾琛垂眼看着秦盛,开口时嗓音不高,却在料峭晨风里格外清晰:“秦老爷子,回吧。”
秦盛摇头,白发跟着晃了两晃。
他喘匀了气,把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声音嘶哑却倔得很:“不行,我要等姩姩出来。他父亲的性命,秦氏财团的命运,都靠他了!我一定——我至少要跟他好好说几句话,他不能——”
顾琛听着,嘴角忽然扯了一下。
那笑意很薄,像刀刃上凝的一层冷霜,眼底半点暖意也无。
他觉得可笑。
秦盛连装都不装了,站了一整夜,张口闭口全是秦淮的性命、秦氏的命运,找秦予安从来就只有这一个目的——利用他,榨干他,拿他的血肉去填秦淮挖出来的窟窿。
目的明晃晃摆在脸上,坦荡得让人恶心。
顾琛忽然就不想再多费一句口舌了。
跟这样的人讲道理,如同对着一堵墙浇水,指望它开花。
秦盛的眼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东西——秦淮的命、秦氏的股、秦家的体面。
至于秦予安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被谁踩过、被谁扔过、手上的伤夜里疼得睡不着的时候身边有谁,他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一夜站下来,膝盖肿了,腿也麻了,可那副身板挺得笔直,嘴里念的还是“秦淮”“秦氏”“秦家”——字字句句都往秦予安身上捆绳子,没有一根是松的。
顾琛看着他,忽然想起秦予安昨晚站在窗边时的样子。
暮色里那道单薄的侧影,指尖贴着凉透的玻璃,平静地说“那也是他活该”时嘴角还挂着笑。
那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他眼底的冷霜一寸一寸凝实,嘴角那点薄薄的笑意敛了个干净。
“秦老爷子,”他开口,嗓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胸腔里磨出来的,“我再跟您说最后一遍。”
他往前迈了一步,晨光被他挡在身后,影子整个罩住秦盛,“秦予安不愿意见你。你在这里站到天黑、站到明天、站到你这双腿彻底走不动路,结果都一样。不要在这里添堵了!”
秦盛被这语气噎得一顿,老脸涨红又转白,攥着拐杖的手指节咔咔响。
他喘了两口气,仍是不肯退,嘴唇哆嗦着:“不行……他是秦家子孙,他和秦家同脉同枝,命运共振,他不能不管他父亲,他不能不管秦氏啊——”
“秦盛!!!”
顾琛眼底那点笑倏地没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碾过地砖缝里钻出来的草芽,声音低而狠:“你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
秦盛一怔。
“缺钱的时候让他联姻,出事的时候求他帮忙。”
顾琛语速不快,一字一字像往石板上钉钉子,“秦淮那些小三骂他野种的时候呢?他被你们当皮球踢来踢去的时候呢?他一个人缩在公寓里发烧四十度没人管的时候呢?”
秦盛的喉结滚了滚,脸上那层体面终于裂了缝,露出底下灰败的底色。
“不需要的时候把他推到一边,任他自生自灭。”
顾琛声音骤然拔高,震得叶鸣在旁边都绷直了脊背,“需要的时候就‘姩姩’、‘秦家子孙’、‘命运共振’——他是人,不是你们秦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最后那个字砸下来的时候,秦盛整个人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