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运气(2/2)
“哎哟喂,我的好媳妇你难道是肚里饿
不然为何入了洞房,怀里还揣著俩滚圆的大馒头
热乎乎,软绵绵,沉甸甸!”
“哎哟喂,我的好媳妇你难道是身上热
不然为什么你淌了这么多汗,腰身里都是水
湿乎乎,黏答答,香喷喷!
我看不见哎我急得慌
我看不见哎我心里美————”
他唱的时候,所有汉子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竖著耳朵津津有味地听。
等他唱完后,队伍中不知哪个多嘴的老汉,却悠悠地来了一句:“你这后生,毛都还没长齐呢,怕是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吧
唱得倒跟真的似的,依我看吶,你小子怕是还不如那瞎子摸索得明白呢!”
一句话说完,车队中所有人便都一起鬨堂大笑起来。
那唱曲的年轻后生脸涨得通红,只是梗著脖子,衝著他身旁与他一同驾车的另一个年轻同伴骂道:“他们笑也就罢了,你又笑什么
难道你小子就见过女人”
於是眾人便笑得更加开心,连带著赶车的牲口似乎也受了感染,打了几个响鼻。
就这样,汉子们一边卖力地铲雪开路,一边在单调的行程中鼓劲,排解著旅途的枯燥与疲惫。
也不知挥舞了多少下铲子,也不知说了多少笑话。
终於在天色渐渐擦黑的时候,狼牙屯子模糊的轮廓,终於出现在了他们疲惫的视野之中。
夜幕之下,屯子里面零零星星地亮起了昏黄的灯火,如同黑暗中的星光,虽然微弱,却给这支跋涉了一天的队伍带来了无尽的希望和温暖。
看到灯火的那一刻,车队里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於是,最后负责铲雪的汉子们,仿佛浑身又充满了力气,车队行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当天色彻底黑下来时,他们终於驶入了狼牙屯子。
屯子口,早有一个拄著拐棍、头髮花白的老头,带著几个精壮的汉子,顶著寒风等在那里。
牛二敢见状,立刻率先跳下大车,快步走上前,朝那老头抱拳拱手,声音洪亮地说道:“姜大爷,我们到了!”
然后,那姓姜的老头便发出一阵爽朗而豪迈的笑声,与牛二敢热情地攀谈起来,询问著路上的情况。
几句寒暄过后,车队里的汉子们便仿佛回到了自家地盘一般,熟门熟路的赶著车,进入了屯子。
於是,屯子中间那条最宽的主街上,很快便停满了大车。
紧接著,屯子里的各家各院门口,也都陆续站了人,朝著下车休息的汉子们热情地招手打招呼。
汉子们则各自与相熟的人家说上几句话,便笑著跟著走进了院子,显然是找到了今晚的落脚之处。
崔九阳初来乍到,一时有些弄不明白这其中的门道,便问孙海东:“海东大哥,这是————怎么个事儿”
孙海东憨厚地笑了笑,解释道:“崔先生,这狼牙屯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这么百多户人家。
咱们这大车队,想让屯子里单独腾出个大地方都住下,那是不现实的。
所以啊,每次路过都是这样,大伙几打散了,各自住进相熟的屯子户家里,借宿一晚。”
敢情是这么回事————
崔九阳的马车本来就落在车队的最后面,此时缓缓驶入屯子,停在街上。
那些出来接人的屯子住户们,大多已经领著相熟的汉子进了院子,街面上顿时显得有些空旷起来。
崔九阳放眼望去,一时间不知道自己今夜该住在谁家。
於是他便將目光投向了孙海东。
孙海东却不等他开口,便笑著说道:“崔先生,我常年跑这条路,在屯子里也有相熟的户家,今晚就去那里挤挤。
只是你————”他顿了顿,有些为难地说,“却不知该如何安排。
我看牛老板还在前面跟姜大爷说话,倒是不如过去跟他打声招呼,让他给你安排个妥当的院子。
说不定啊,还能撞个大运呢!”
崔九阳听了,倒也无所谓,既然孙海东有地方去,那便让他自便。
只是,他没太听明白最后那句“撞个大运”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多问。
说著话,马车已经稳稳停住。
孙海东朝著崔九阳拱了拱手:“那崔先生,我就先过去了,明早咱们见。”
说完,便转身快步钻进了旁边一条黑漆漆的巷子里,很快不见了踪影。
崔九阳看著他消失的背影,不由得失笑,低声笑骂了一声:“这人跑得倒是快,颇没义气。”
当然,这也並非真的责怪。
笑过之后,他便自行朝著村口方向走去,那里牛二敢正和那姜老头说著话。
牛二敢远远便看见崔九阳独自一人走了过来,立刻明白了他的来意。
当即便迎过来两步,拽著崔九阳的胳膊,將他拉到那位姜老头身前,介绍道:“姜大爷,这位是崔先生。
他是跟著我们车队一起去山里的,也是个好后生,那架马车便是他的。
他以前没走过这条路,对咱们这儿不熟,今晚就麻烦您老人家,给他安排个乾净舒適的住处。”
那姜老头和他身边带著的几个男人,闻言便纷纷好奇地打量著崔九阳,目光中似乎带著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不过崔九阳一时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姜老头先是客气地点了点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崔九阳一番,又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崔九阳的马车,这才收回目光,看著崔九阳说道:“英雄出少年!敢在这寒天往山里去的,都是胆子大、骨头硬的好汉子!”
说完,他转过头来,喊过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
姜老头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似乎是在交代著什么。
然后才转回头来,对崔九阳说道:“崔先生,这是我二儿子。
还请崔先生让他领路,带你去住处歇息。”
崔九阳连忙朝著姜老头拱手拱了拱手,又朝牛二敢也拱了拱手,道了声谢:“有劳姜大爷费心,多谢牛老板。”
这才跟著前面的姜老二,往屯子深处走去。
这姜老头的二儿子,性格看起来颇为外向热情,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主动开口跟崔九阳搭话:“我爹估摸著你们前几天就该到了,这大雪封山的,等了你们好几天,心里还挺担心呢。
今天下这么大的雪,你们竟然还能赶到,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头,不好走吧“
崔九阳便隨意应付著:“是啊,也不知是不是运气不好,本来还只是小雪,昨天却突然下那么大。”
一边说著话,二人拐过一道墙角。
这姜老二指著前面一处院门和院门前站著的一道身影说著:“崔先生,既然路上运气不好,那在我们屯子里运气便不错。今晚你就住那一户里吧。”
崔九阳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那院门前的人影见来了人,竟然也不迎过来,而是朝门里面缩了缩,似乎有些怕生似的。
崔九阳见这姜老二面色古怪,脚步扎了根似的,也不將自己领过去,而是將手一摊,让他自行过去。
崔九阳有些纳闷,心中暗道,这是个什么礼节,送人好歹给送到门口啊。
这么一边腹誹著,一边走到那门前。
这院子门前也没点灯。
不过,月光初上,斜斜照过来,门前却是一个女子。
这女子穿著厚实的棉衣,脖子里围著一条宽大的围巾,在围巾后面露出一张俏丽的脸来。
崔九阳一看这女人面相,心中突然明白了,孙海东之前说的撞大运,和姜老二说的运气不错,是什么意思。
这女人生得极美,却是个守寡一生的面相。
正所谓“颧孤如峰,鼻曲如刃,唇薄色淡。虽具美艷之姿,然夫妻宫陷,山根断截,主红顏绝代却鸞镜长孤,一生情路冰封,如雪中艷蕊,终难逃阴阳隔世之劫。”
他娘的,这帮人给我安排到小寡妇家过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