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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举国之力,工业革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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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举国之力,工业革命

御輦驶出午门,厚重的朱红城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车轮碾过正阳门大街平整的青石板,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声响,八匹纯白的御马步伐从容,两侧隨行的禁军身著亮银甲冑,手持长戟,身姿挺拔如松,將整条街道的喧囂都轻轻压下了几分。

九月的北京城,正是一年中最鲜活热闹的时节。

秋收的喜悦漫过了田间地头,淌进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地里的粮食归了仓,树上的果子落了筐,百姓们手里攥著卖粮换来的铜钱,腰包里揣著攒了大半年的银元,都赶著秋高气爽的日子进城赶集。

正阳门大街上车水马龙,载人的马车、运货的骡车、挑著担子的货郎、牵著孩童的妇人、身著长衫的文人、挎著腰刀的兵卒,往来穿梭,摩肩接踵,人声鼎沸,却又乱中有序,没有半分拥挤阻塞的狼狈。

街道两侧的商铺鳞次櫛比,清一色的青砖灰瓦两层楼阁,飞檐翘角上掛著的铜铃隨风轻响,与商铺门口伙计的吆喝声、百姓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最靠近午门的几家粮铺,是整条街上最热闹的去处。

铺面前用竹筐码起了一座座粮山,金黄的稻穀颗粒饱满,圆润的小麦泛著麦香,硕大的玉米棒子堆得齐人高,还有洗得乾乾净净的番薯、土豆,用草绳串起来掛在门楣上,看著就让人心里踏实。

粮铺的伙计穿著浆洗得乾乾净净的靛蓝色短衫,腰间繫著厚实的布围裙,手里拿著木杴,正站在粮堆前高声吆喝,声音洪亮得能穿透半条街:“新收的顺天府稻穀嘞!晒乾扬净,颗颗饱满,八文钱一升,价钱公道,不好包退!”

“高產番薯贱卖了!两文钱一斤,蒸著吃糯,煮著吃甜,囤在家里,一冬天都不愁饿肚子!”

吆喝声刚落,就有几个挎著篮子的妇人围了上去,伸手抓起一把稻穀,放在手里搓了搓,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开口问道:“这稻穀真的八文钱一升比上个月便宜了两文呢,不会是陈米吧”

伙计连忙笑著应道:“大娘您放心,这都是今年刚收的新米,地里刚拉回来的,还带著地气呢!

今年风调雨顺,北直隶又是大丰收,粮价自然就降下来了,咱们铺子做的是长久生意,绝不拿陈米糊弄人!”

妇人们相视一笑,纷纷放下心来,你要一斗我要两斗,伙计手脚麻利地用斗量好粮食,倒进妇人带来的布袋子里,收了铜钱,还不忘笑著说一句:“您慢走,下次再来!”

粮铺隔壁是京城有名的云锦布庄,三层高的楼阁,门口的竹竿上掛满了各色布匹,在秋风里轻轻飘动。

正红的织金锦、石青的暗纹缎、月白的杭绸、靛蓝的粗布,还有从江南运来的松江棉布,质地柔软,花色齐全,看得人眼花繚乱。

布庄的掌柜戴著一顶瓜皮帽,留著山羊鬍,正陪著几位身著綾罗的夫人挑选布匹,脸上堆著温和的笑意,耐心地介绍著:“夫人您看这匹云锦,是江南织造局今年新出的花样,织的是缠枝莲纹,用的是真金线,做件冬装的披风,最是华贵不过。

还有这匹松江棉布,细密厚实,保暖性好,给家里的孩子做棉袄,再合適不过了,价钱也实惠。”

几位夫人一边用指尖轻轻抚摸著布匹的纹理,一边低声商议著,时不时问一句价钱,语气里满是閒適。

其中一位穿著石青色锦裙的夫人,拿起一匹水绿色的杭绸,对著阳光看了看,笑著对身边的女伴说:“这料子顏色鲜亮,质地也软,给我家姑娘做件秋裙正好,她下个月及笄,穿这个正好。”

女伴笑著应和:“可不是嘛,这料子配你的身份正好,咱们如今能穿得起这么好的绸缎,也多亏了陛下的新政,蚕丝產量高了,绸缎价钱也降了,搁在几年前,这么好的杭绸,可不是咱们寻常人家能隨便买的。”

布庄里人来人往,有达官贵人家里的管家来採买秋冬的布料,也有寻常百姓来扯几尺粗布做衣裳,掌柜和伙计们都耐心接待,没有半分怠慢,整个铺子里热热闹闹,却又秩序井然。

再往南走,杂货铺、茶馆、酒肆、铁匠铺、胭脂铺,一家挨著一家,没有半分空隙。

杂货铺的门口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针头线脑、油盐酱醋、锅碗瓢盆、锄头镰刀、菜籽农具,甚至还有科学院新出的简易煤炉、手摇扬谷机模型,应有尽有,往来的百姓络绎不绝,挑挑拣拣,討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临街的茶馆里,更是坐得满满当当。

几张八仙桌整齐地摆放在堂內,靠窗的位置更是早就被人占了,茶客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手里端著白瓷茶盏,面前摆著几碟瓜子花生,一边品茶,一边閒谈。

话题从今年的秋收收成,到朝廷的新政举措,再到科学院里新出的新奇玩意,无所不包。

“你们听说了吗

今年北直隶的秋粮,亩產又涨了!

尤其是种了科学院改良的玉米番薯的村子,收成比往年多了三成不止,老百姓家里的粮仓都堆满了!”

一个穿著长衫的中年文人,喝了一口茶,压低声音对同桌的人说道。

“那还用说”

同桌的一个老商人接过话头。

“陛下推行的新政,清丈土地,减免赋税,兴修水利,推广高產作物,哪一样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搁在几年前,北直隶闹旱灾,老百姓都要出去逃荒了,现在呢

有了水渠,有了旱井,有了抗旱的作物,就算少下两个月雨,也照样有收成,老百姓再也不用怕饿肚子了!”

“还有科学院的那些新玩意,真是太神奇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茶客凑过来说道:“我昨天去天字一號楼看了,那个千里镜,隔著好几里地,都能把人看得清清楚楚,还有那个手摇扬谷机,一个人摇一摇,半个时辰就能干完以前几个人一天的活,真是太厉害了!”

茶馆里的人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说著这几年京城的变化,说著朝廷的新政。

茶馆的伙计穿梭在桌椅之间,提著茶壶,手脚麻利地给茶客们添水,脸上也带著笑意,日子好了,茶馆的生意好了,他们的工钱也涨了,家里的日子也越过越红火。

茶馆隔壁的酒肆,更是热闹非凡。

门口掛著两串红彤彤的灯笼,幌子上“杏花村”三个大字苍劲有力,浓郁的酒香从铺子里飘出来,勾得往来的行人脚步都慢了几分。

酒肆里坐满了客人,有赶路歇脚的商贩,有换班下来守城的士兵,也有走南闯北的鏢师,面前摆著一壶热酒,几碟小菜,一边喝酒,一边畅谈著沿途的见闻。

划拳声、谈笑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混著酒香、菜香,在酒肆里迴荡著。

几个鏢师模样的壮汉,正围著桌子喝酒,其中一个络腮鬍的汉子,一口喝乾了碗里的酒,抹了抹嘴,大声说道:“我走南闯北十几年,走遍了大江南北,就没见过比咱们北京城更太平、更繁华的地方!

搁在以前,走鏢出了京城,到处都是山匪路霸,现在呢

陛下整顿了吏治,清剿了匪患,官道上每隔几十里就有驛站和巡检司,咱们走鏢,从京城到江南,一路顺顺噹噹,连个劫道的都遇不到,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同桌的人纷纷点头,举起酒杯齐声说道:“说得对!都是託了陛下的福,咱们才能过上这么安稳的日子!来,干了这杯!”

酒杯碰撞,眾人一饮而尽,爽朗的笑声穿透了酒肆的门窗,飘到了大街上,和满街的热闹融在了一起。

而在整条正阳门大街上,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街东首那座与周围传统建筑截然不同的楼宇。

科学院天字一號楼。这座楼宇通体用规整的青石砌成,高达三层,每一层都开著宽明亮的玻璃窗,窗框是精致的红木雕花,门口立著两根一人合抱粗的汉白玉石柱,上面刻著格物致知四个大字,门楣上掛著一块烫金的黑木牌匾,写著“科学院天字一號楼”七个大字,是朱由校亲笔所书,笔力雄健,气势磅礴。

楼前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有身著锦袍、带著隨从的达官贵人,有穿著长衫、摇著摺扇的文人雅士,有腰缠万贯的富商大贾,也有不少普普通通的百姓,都踮著脚尖,探头往楼內张望。

门口站著两个身著制服的科学院差役,身姿挺拔,维持著秩序,却没有半分驱赶的意思,任由百姓们围观。

天字一號楼的一层大厅,宽明亮,地面铺著光滑的大理石,四周的展柜用红木和玻璃打造,里面陈列著科学院近年来研发的各类新奇物件。

最靠近门口的展柜里,摆著各式各样的千里镜,从巴掌大的单筒便携款,到两尺多长的双筒高倍款,应有尽有,擦得鋥亮,在阳光下泛著玻璃的光泽。

几个国公家的公子哥,正围在展柜前,手里拿著一架千里镜,凑在眼前,对著窗外的正阳门城楼张望,嘴里不停发出惊嘆声。

其中一个穿著宝蓝色锦袍的年轻公子,放下千里镜,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对著身边的同伴说道:“我的天!太神奇了!

隔著这么远,正阳门城楼上的砖缝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东西要是用在战场上,敌军的动向岂不是一目了然”

“那是自然!”

旁边的伙计连忙笑著上前介绍。

“这位公子,这千里镜是我们科学院最新改良的,用的是西洋传来的琉璃打磨技术,最高能放大五十倍,不光能看远,军中的斥候、边军的將领,现在都配备了这款千里镜,在战场上可是立了大功的!

不光是军用,咱们寻常百姓用来看风景、打猎,也是再好不过的。”

公子哥听得眼睛发亮,当即大手一挥:“这个双筒的千里镜,多少钱我要了!”

伙计连忙笑著报了价钱,公子哥身后的隨从立刻付了银子,伙计小心翼翼地把千里镜用锦盒装好,递了过去,还不忘仔细讲解了使用和保养的方法。

除了千里镜,展柜里还有各式各样的新奇物件。

有巴掌大的西洋自鸣钟,钟摆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滴答声,走时精准,比日晷方便百倍。

有打磨得光滑透亮的放大镜,能把细小的东西放大好几倍,读书人看小字、帐房先生算帐,都用得上。

有各式各样的琉璃製品,花瓶、摆件、杯盏,色彩鲜亮,通透莹润,比官窑的瓷器还要精致。

还有科学院研发的各类新式农具的缩小模型,手摇扬谷机、脚踏水车、新制曲辕型,旁边还贴著详细的说明,引得不少农户出身的百姓驻足观看,时不时点头讚嘆。

二楼是奢侈品和精密仪器专区,三楼则是专供达官贵人体验的雅间,每天都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天字一號楼不光是科学院展示成果的窗口,更是成了京城最有名的去处,不光是京城的达官贵人,就连外地来的官员、商人,进京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来天字一號楼看一看,买上一两件新奇物件,回去之后,便是最有面子的谈资。

从天字一號楼往南走不到百步,便是气势恢宏的皇明银行总行。

这座建筑比天字一號楼还要气派,五开间的门面,高大的朱红大门,门口立著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门口同样站著禁军守卫,戒备森严。

银行的大厅里,更是人满为患,却又秩序井然。

几十个办事窗口一字排开,每个窗口前都排著不长的队伍,穿著统一制服的帐房先生,坐在窗口后,手脚麻利地办理著业务,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没有半分钱庄掌柜的市侩与刻薄。

大厅的一侧,几个老农模样的人,正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著的银元,递给窗口的帐房先生,脸上带著几分紧张。

为首的老农,脸上布满了皱纹,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看著帐房先生把银子称好,登记入帐,然后递过来一张印著红章的存单,双手接过来,反覆看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

帐房先生笑著叮嘱道:“大爷,您这十两银元,存的是一年定期,年息两分,一年之后,您来取,就能拿到十两二钱银元,这存单您可收好了,凭存单取钱,不认人的。”

老农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笑著说道:“知道知道,多谢先生了!

以前银子放在家里,怕偷怕抢,晚上都睡不踏实,现在存在皇明银行里,不光安全,还能生利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旁边排队的百姓纷纷附和,脸上都带著笑意。

这几年,皇明银行在全国各地开了分行,靠著朝廷的背书,还有实实在在的利息,彻底贏得了百姓的信任。

以前百姓们有钱了,都喜欢把银子埋在地下、藏在房樑上,不仅容易丟,还不会生钱,现在大家都尝到了吃利息的甜头,纷纷把手里的閒钱存进银行,嘴里都念叨著,这是不用出力的无本买卖。

不光是普通百姓,京城的大小商人,更是皇明银行的常客。

大厅另一侧的贵宾窗口前,几个穿著绸缎的商人,正和银行的掌柜低声商议著贷款的事情。

其中一个绸缎庄的掌柜,对著掌柜拱手说道:“王掌柜,我想贷五千两银子,去江南收蚕丝,扩大作坊的规模,半年就能还上,利息按银行的规矩来,抵押物是我在京城的三间铺子,您看可行”

王掌柜拿起帐册,仔细核对了抵押物的信息,又查了这位掌柜过往的信用记录,笑著点了点头:“李掌柜,你的资质没有问题,五千两银子,年息六分,半年为期,明天就能给你放款。”

李掌柜大喜过望,连连拱手道谢:“多谢王掌柜!

多谢皇明银行!

搁在以前,找钱庄贷款,利息高得嚇人,还要找保人,手续麻烦得很,现在有了皇明银行,真是帮了我们这些商人的大忙了!”

皇明银行的运营模式,早已在几年的摸索中变得十分成熟。

百姓存进来的银子,留三成在银行里作为准备金,应对日常的支取,剩下的七成,全部拿出去做投资。

投资的项目,如今也早已遍布大明的各行各业,从北直隶的铁矿、山西的煤矿,到江南的纺织厂、松江的棉纺作坊,再到皇明地產的宅院修建、东南沿海的海运船队、贯通南北的河运漕运,几乎涵盖了所有能赚钱的行当。

这些投资项目,每天都在源源不断地產生收益,不光给存钱的百姓支付了利息,给银行带来了丰厚的利润,更是每天都在为朱由校的內库,赚取著源源不断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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