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终有再见之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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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旨,放杨子灿的家眷出城。”
“什么?!”
陈婉仪大惊:
“陛下,那是咱们唯一的筹码啊!”
“筹码?什么筹码?”
大周天子萧瑾惨笑:
“你以为扣住她们,就能逼杨子灿就范?他连看都不来看一眼,该干嘛干嘛。”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有把握,她们不会有事。”
“或者说,他有办法能轻易救她们出去,现在不动就是在看朕的笑话。”
“既然如此,咱们留着她们,除了招骂名,还有什么用?”
陈婉仪愣住了。
她第一次发现,大周天子萧瑾变了,也比世人认识的聪明的多,也看得透的多。
这还是是那个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女人吗?
怎么看,都是一个疲倦的、被皇权挟裹的、心有不甘但缺乏手段……渐渐看开了的老……女人。
不,是女皇帝!
她的心思,绝对不会表面化的那么简单。
因为,那是……一个皇帝!
“陛下,您……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大周天子萧瑾挥挥手:
“放她们走。对外就说……朕念及母女之情,不忍骨肉分离,特许她们出城团聚。顺便,带上朕给杨子灿的一封信。”
陈婉仪接过信,不敢看,只是收好。
“去吧。”
“是。”
陈婉仪退出寝殿。
大周天子萧瑾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春光。
春天,真的来了。
但她的心里,却是一片寒冬,但她需要……春天。
三
三岔口,三月十五。
杨子灿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一队车马。
车马很简陋,只是普通的马车,但车上的旗帜,是他熟悉的——那是杨府的旗帜。
车马越来越近,终于停在码头边。
车门打开,第一个下来的是温璇。
她穿着朴素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着,但笑容依旧明媚:
“子灿,我们来了。”
杨子灿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她:
“璇儿……”
温璇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没事了,都过去了。”
接着下来的是杨吉儿,怀里抱着五岁的杨辰稷。
小家伙看到杨子灿,眼睛一亮,伸出小手:
“爹爹!爹爹!”
杨子灿接过儿子,亲了又亲:
“稷儿乖,想爹爹了?”
“想!”
然后是杨辰安、杨佩瑗。
十七岁的杨辰安已经长得很高了,站在杨子灿面前,有些拘谨:
“父亲……”
杨子灿拍拍他的肩:
“好小子,长这么高了。路上辛苦吗?”
“不辛苦。”
大龄剩女杨佩瑗则直接扑过来:
“爹爹!我可想你了!”
杨子灿笑着摸摸她的头:
“爹也想你。”
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
“吉儿,岳母大人……”
杨吉儿低下头,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她让我交给你的。”
杨子灿接过信,展开。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子灿:
朕不会服输的,咱们兵不刃血,就来一场文争。
吉儿和孩子们,朕还给你。从此以后,她们与你,与朕再无干系。
好好待她们。
至于朕……终有再见之日。
大周天子萧瑾”
杨子灿看完,沉默良久。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走吧,上船。”
一家人登上“火龙号”。
船舱里,阿琪谷和却离已经准备好了接风宴。
温璇看到她们,笑道:
“阿琪谷,却离,辛苦你们了。”
阿琪谷大大咧咧地说:
“不辛苦不辛苦,就是每天伺候大帅,有点累。”
却离脸一红,捶她:
“说什么呢!”
众人大笑。
宴席开始,觥筹交错。
杨子灿看着眼前这一大家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是争权夺利,不是尔虞我诈,而是和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但他也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大周天子萧瑾虽然放了人,但大周还在,天下还在乱。
他不能,也不敢就此罢手归去,成为一个闲散的人,或者说是穿越过来的时代看客。
“爹爹,你在想什么?”
杨佩瑗凑过来问。
杨子灿回过神,笑道:
“在想,怎么带你们去看更加广阔的天地。”
“太好了!”
大姑娘杨佩瑗一点也没有大龄剩女的忧愁,跳跃着欢呼起来。
其他人也都笑了。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三岔口的黄昏,又一次降临。
但这一次,不再孤独。
因为家人,都在身边。
四
天授二年(大业历永安八年)三月廿一,三岔口。
春风终于吹散了冬日的严寒,河面上的冰层已经开始松动,偶尔能听到冰裂的“咔嚓”声,像是沉睡了一冬的巨兽在翻身。
杨子灿站在码头边,看着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地,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家眷们已经安顿下来。温璇带着女眷们住进了临时搭建的“王府”。
其实就是几艘大船改造的浮动屋,用木板连接起来,铺上地板,隔出房间,虽然简陋,但胜在宽敞通风,比挤在老宅舒服多了。
杨吉儿起初还有些不习惯,住了几天后,反倒喜欢上了这种“水上生活”。
每天推开窗就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听到水鸟的鸣叫,比洛阳皇宫里那种压抑的气氛强了不知多少倍。
杨辰稷更是乐疯了,天天缠着阿琪谷和却离带他去河边捡石头、看渔船,小脸蛋晒得红扑扑的,比在洛阳时健康多了。
只有杨辰安和杨佩瑗,一个十七,一个二十,已经是绝对的青年了,不能整天玩耍。
杨子灿给他们安排了任务。
每天上午跟着幕僚团队的财务处学统筹计算分析,下午跟着图、麦梦才、阿赫新曼、胡图鲁、阿力根,以及紧急调来的统筹赈灾渗透发展农业的贾农学处理政务。
晚上,还要写日记,记录一天的所见所闻所思。
这些,其实对于嫡长子杨辰安和嫡长女杨佩瑗算不得什么了,显得驾轻就熟。
“父亲,为什么我们要学这些?”
五岁的杨辰稷就很不解。
“以后我们,不是要回老家吗?”
杨子灿看着这个幼子,心里有些感慨。
五岁,在后世还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在这里已经要算半个小大人培养了。
“稷儿,你知道爹为什么让你们来三岔口吗?”
“因为……洛阳危险?”
“那只是其一。”
杨子灿拉着他走到窗边,指着远处工地上忙碌的人群:
“你看那些人,他们来自四方各地,有的逃荒,有的避灾,有的干脆就是活不下去了,跑来投奔咱们。”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吗?”
“因为爹有粮,能救他们。”
“对,但不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