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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魏王起兵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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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授四年四月,洛阳。

这是洛阳城最漫长的一个月。

从月初开始,四面八方的消息就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更让人绝望。陈棱坐在枢密院里,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路大军的动向。

每收到一份新的情报,他就在地图上添一笔。添着添着,他的手开始发抖。

河北道的杨义臣,已经过了黄河,前锋直抵孟津。

杨义臣是老将了,当年在隋朝的时候就以善战闻名。

他治军严整,用兵如神,手下将士个个都是百战精锐。

陈棱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还曾在杨义臣麾下效力,跟着他打过仗。

那时候,他觉得杨义臣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将军。

现在,这个最厉害的将军,成了他的敌人。

河南道的周法尚,占据了虎牢关,切断了洛阳与东面的联系。

虎牢关是天下雄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周法尚占据了虎牢关,就等于把洛阳东出的道路彻底堵死了。

山东道的张镇周,沿黄河西进,与杨义臣会师于河阴。

河阴是洛阳的粮仓所在,存着几十万石粮食。张镇周占了河阴,城里的粮草就更紧张了。

江南道的来整,从运河北上,已经过了汴口,兵锋直指偃师。

来整是来护儿的儿子,年轻有为,勇猛善战。

他带着江南子弟,乘船北上,一路上势如破竹。

岭南道的冯盎,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也派出了先锋,日夜兼程向北开进。

冯盎是岭南的土皇帝,世代镇守岭南,手下兵强马壮。

他虽然只派了一万人,但这一万人都是岭南的精锐,能征善战。

西南道的罗士信,出了剑门关,沿着秦岭东进,直扑潼关。

罗士信是杨子灿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将领,以勇猛着称。

他带着一万西南子弟,翻山越岭,日夜兼程。

张掖道的鱼俱罗,八千骑兵,从河西走廊一路疾驰,已经过了长安,前锋抵达渑池。

鱼俱罗是老将了,以骑兵闻名天下。

他的八千骑兵,是天下最强的骑兵,来去如风,锐不可当。

东北道的杨继勇,两万人马,从幽州南下,过了邺城,前锋抵达河内。

杨继勇是杨子灿的父亲,粟末地的老首领。他带着两万粟末子弟,从东北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并州道的范贵和杨智积,一万五千人,东出井陉,已经过了太行山,前锋直抵河阳。

范贵是武将,杨智积是宗室,两人一文一武,配合默契。

安南道的李靖和房玄龄,虽然远在天涯海角,但也派出了五千精兵,乘船北上,已经过了洞庭湖,进入汉水流域。

李靖是名将,房玄龄是名臣,两人在安南道经营多年,把岭南治理得井井有条。

他们的五千精兵,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百战精锐。

十路大军,合计超过十五万人,从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个方向,向洛阳合围。

而陈棱和杜伏威手里,只有五万人。

五万对十五万!

一座孤城对大半个天下!

这就是陈棱和杜伏威面对的局势。

一个死局。

四月初三,杨义臣的先锋部队抵达洛阳城东三十里外的白马寺。

白马寺是洛阳东面的门户,也是兵家必争之地。

寺前的官道,是通往洛阳的唯一通道。寺后的山坡上,可以俯瞰整个洛阳东城。

这座寺庙建于东汉永平年间,是佛教传入中国后建立的第一座官办寺院,距今已有五百多年的历史。

寺内的佛像庄严,殿宇辉煌,香火鼎盛。

但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军营。

杨义臣的先锋将领叫张公瑾,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长得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他是杨义臣的旧部,跟着杨义臣打过无数次仗,立过无数战功。

萧瑾称帝后,杨义臣被关进天牢,张公瑾也被牵连,削职为民,回了老家种地。

杨子灿救出杨义臣后,杨义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公瑾。

他派人去请,张公瑾二话不说,扔下锄头就来了。

“杨公,您一句话,我张公瑾这条命就是您的!”

张公瑾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杨义臣扶起他:

“不是我的,是魏王的。是天下百姓的。”

张公瑾站起身,眼中闪着光:

“那就打!把那些狗贼,一个一个,全都打趴下!”

杨义臣笑了: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张公瑾带着三千先锋,一路势如破竹,连破三道防线,直抵白马寺。

白马寺的守将叫陈德兴,是陈棱的族侄,今年才二十五岁。

他是靠着陈棱的关系当上将军的,从来没打过仗,也没练过兵,更没杀过人。

他唯一会的,就是喝酒、赌博、玩女人。他的府邸在洛阳城里,据说养了十几个小妾,每天花天酒地,挥金如土。

城里的百姓提起他,没有一个不恨的。

听说杨义臣的先锋到了白马寺,陈德兴吓得脸都白了。

“多……多少人?”

“三千。”

“三千?”

陈德兴松了口气,“才三千?我有五千人,怕什么?”

他的副将叫马球宝,是个老兵油子,打了半辈子仗,经验丰富。

他劝陈德兴:

“将军,张公瑾可不是一般人。他是杨义臣的旧部,打过无数硬仗。咱们虽然人多,但士气低落,兵无斗志。硬打,打不过。”

陈德兴瞪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

马球宝想了想:

“守。白马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寺前的官道只有两丈宽,两边都是陡坡,大军施展不开。咱们只要守住官道,他们过不来。等他们粮尽援绝,自然就退了。”

陈德兴点头:

“好。那就守。”

但他忘了,张公瑾不是那种会等着粮尽援绝的人。

四月初四,天还没亮,张公瑾就动手了。

他派了一千人正面佯攻,吸引陈德兴的注意力。

这一千人举着火把,敲着战鼓,大声喊杀,假装要强攻官道。陈德兴的兵被惊醒,慌忙跑到官道上列阵。

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清对面有多少人,只觉得漫山遍野都是火把,到处都是喊杀声。

然后,张公瑾带着两千人,从白马寺后面的山坡上,悄悄摸过去。

白马寺后面的山坡很陡,几乎是笔直的峭壁,荆棘丛生,一般人根本上不去。

但张公瑾的兵,都是河北道山里的猎户出身,爬坡越岭如履平地。他们嘴里叼着刀,手脚并用,像壁虎一样贴在峭壁上,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荆棘划破了他们的衣服,划破了他们的皮肤,血顺着腿往下流,但没有一个人吭声。

天刚亮,张公瑾的两千人已经摸到了白马寺的后门。

后门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

门口站着两个哨兵,正靠着墙打瞌睡。

张公瑾悄悄摸过去,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杀!”

一声令下,两千人同时冲进去。

陈德兴的兵还在睡觉。听到喊杀声,一个个从床上跳起来,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跑。

“敌军来了!敌军来了!”

“快跑啊!”

五千人,一枪没放,就跑了大半。

陈德兴也被惊醒了。他跑出营帐,看到张公瑾的兵已经杀到了面前,吓得腿都软了。

“别……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张公瑾看着他,冷笑:“投降?晚了。”

一刀下去,陈德兴的人头滚落在地。

白马寺,不到一个时辰就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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