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远方来了一份奏表(2/2)
关陇门阀的领袖,自从陇西李氏家主李渊一系塌房之后,目前以京兆韦氏为首。
京兆韦氏的家主,叫韦仁约。
陇西李氏当然还在,总不能灭族,没了李渊一支其他的旁系势力还在。
至于皇族杨氏,反倒是来来去去的政局变换绞杀,摧毁得相对更加彻底。
独孤氏家族、宇文氏家族、赵氏家族、于氏家族、侯莫陈氏家族、李弼家族以及其他关联家族,经过“某人”的可以对待,真的几度风雨、几度春秋啊!
要么是老早破落,要么就是头上带帽——秋后的蚂蚱!!!
韦仁约和韦福嗣,都是韦津的族弟。
韦津是杨子灿的人,但韦仁约和韦福嗣不是。
他们是陈棱和杜伏威的人,是关陇门阀的忠实代表。
他们在京兆有几十座庄园,有几千名家兵,有数不清的财富。
韦仁约的女儿嫁给了陈棱的儿子,他的儿子娶了杜伏威的侄女。
他和陈棱、杜伏威,是亲家。
鱼俱罗和罗士信的兵,一到了长安,第一件事就是包围了京兆韦氏主宅,主要是韦仁约和韦福嗣的宅子。
韦仁约和韦福嗣狂歌,都是个硬骨头,也是在京城里豪横惯了的主儿。
二人皆自以为韦氏家大业大、朝内宫内都有人,所以比较狂妄。
他们召集族人,组织家兵,准备反抗。
“我韦家几百年的基业,怎么能说交就交?杨子灿算什么东西?一个粟末蛮子,也配动我韦家的东西?”
对着鱼俱罗和罗士信这两个不太熟悉的面孔,兄弟两个说得很恣意。
鱼俱罗的双瞳之中,闪烁着诡异的火花。
罗士信,沉默寡言,不想多废口舌。
两万大军,早就把韦家的这连着的两处主宅庄园围得水泄不通。
韦仁约,带着三千家兵;韦福嗣,有着近四千部曲。
他们,都是誓死拼死,抵抗任何来犯之敌。
这些家兵,都是韦家养了几十年的死士,对韦家忠心耿耿。
因为有着朝廷的关系,并且近些年朝廷军政废弛,所以他们拥有者一流的军事装备。
……
鱼俱罗的人,装模做样地攻了三天三夜,看起来“死伤惨重”,最后终于把才把庄园攻破。
就是再坚固,世界上根本没有攻不破的城,更何况仅仅就是个坞堡。
韦氏宗族主宅破了,但其豪横的战斗力,让天下人哗然。
韦仁约被活捉,韦福嗣却幸运地战死。
四
“韦仁约,你服不服?”
韦仁约瞪着眼:
“不服!杨子灿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动我韦家的东西?”
丘和摇摇头:
“凭什么?”
“就凭天下百姓,就凭……天下太平指日可待!”
鱼俱罗说得更加赤裸裸:
“就凭魏王,就是如今天下之主!”
罗士信,屈突盖,根本就不说,或者懒得说。
一刀下去,韦仁约的人头落地。
京兆韦氏,凡事与前周、后周有关联的,皆被连根拔起。
以后,韦津一支才为家主,其他无留!!!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那些原本还想反抗的残余门阀,都沉默了。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望族,都低下了头。
那些原本还想顽抗的割据势力,都交了权。
三个月内,十几个割据势力被消灭,二十多个门阀被瓦解,三十多个望族被削弱……
五
就在华夏巨变、洛阳迎来改天换地、杨子灿集团商议国体军政新朝的时候,远方来了一份奏表。
来自一个叫长孙无忌的人,来自安南和南洋之地。
是为,论政。
这篇奏表,也很快被发表于刚刚创刊的华夏日报第二版版头。
臣长孙无忌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臣闻之:三代之治,尚矣。然夏尚忠,殷尚敬,周尚文,其道异而致治同者,法天地而顺人心也。昔者周室衰微,诸侯力政,百家并起,各以其说干诸侯。或言仁义,或称刑名,或崇清静,或尚功利。其言虽殊,其志则一:欲治天下,安百姓也。
秦用商君之法,以吏为师,以法为教,二世而亡。汉武表章六经,罢黜百家,虽尊儒术,而杂用霸术,乃得中兴。光武立太学,设博士,而图谶并行,玄风渐起。至于魏晋,门阀相高,清谈成风,九品中正,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天下之士,困于出身,而朝廷之政,坏于朋党。遂使五胡乱华,神州陆沉,二百余年,兵革不息。
隋承北周,混一寰宇。文帝躬行节俭,平徭薄赋,开皇之治,几于小康。炀帝嗣位,矜夸武功,穷奢极欲,乃使天下瓦解。臣尝观其故:非独炀帝一人之过,实由制度未立,教化未行,门阀未破,民心未附也。
陛下起自藩服,经略四方。修铁路以通货贿,立工厂以兴百工,设粮店以平谷价,建童养院以育孤儿。寒士有进身之阶,百姓有糊口之业,商贾有通流之路。臣每闻四方之民,扶老携幼,奔走相告曰:“魏王来矣,吾属有生路矣!”臣虽愚钝,未尝不涕泗横流。
今海内初定,鼎祚维新。陛下欲革百年之弊,立万世之规,此臣等所以夙夜匪懈、殚精竭虑也。臣不揣固陋,参酌古今,损益百家,谨拟《大同承天制》二十四章,总为六篇,以呈圣鉴。虽管窥蠡测,不足备庙堂之采,然臣之愚忠,可质天日。
臣无忌谨奏:《大同承天制》
纲纪篇
法象乾坤,道贯阴阳。
立制以公,明刑惟中。
仁为政本,法作器用。
礼俗养和,兵革戢芒。
农殖天府,商通遐荒。
四民有序,九赋有常。
臣谨疏:制者,天子与天下共之也。非天子之私器,乃天下之公器。昔商君制秦,法行于上而民怨于下,二世而亡,非法之罪,失其本也。故立法以公,则民不怨;用刑惟中,则民不叛。仁者,政之体也,譬如树之有根;法者,政之用也,譬如树之有枝。根深则枝茂,本立则道生。
礼者,养也。养人之欲,给人之求。使贵贱有等,长幼有序,则争心不起,民心自和。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故曰戢芒,藏其锋也。农者,天下之本也,无农则民饥;商者,天下之用也,无商则货滞。二者相须,犹表之与里。
四民者,士农工商也。士以明道,农以生谷,工以成器,商以通货。各安其业,各守其分,则天下自治。九赋者,邦中之赋、四郊之赋、甸地之赋、家削之赋、邦县之赋、邦都之赋、关市之赋、山泽之赋、币余之赋也。取民有制,则民不困;用度有节,则国不匮。
君道篇
圣人执枢,若镜若衡。
任贤使能,去蔽昭明。
虚静守道,勤政畏民。
纳谏如流,断事如岳。
德合昊天,威镇八方。
赏不濡恩,罚不逾辰。
臣谨疏:君者,天下之本也。本正而末治,源清而流洁。昔尧舜之治,非以智力胜也,虚心以应物,垂拱而天下治。若镜之照物,妍媸自见;若衡之称物,轻重自明。任贤则政不杂,使能则事不废。去蔽者,去左右之蒙蔽也;昭明者,昭天下以公明也。
虚静者,不先物而倡,不后物而随。守道者,守先王之道,行仁义之政。勤政者,夙兴夜寐,不敢荒宁。畏民者,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昔周公一饭三吐哺,一沐三握发,惟恐失天下之贤人,此勤政之至也。禹卑宫室而尽力沟洫,此畏民之至也。
纳谏如流者,不逆人言,不拒直谏。禹闻善言则拜,汤有直臣七人,此之谓也。断事如岳者,临机果断,不为众惑。德合昊天者,与天地合其德;威镇八方者,与日月合其明。赏不濡恩者,当赏即赏,不淹留也;罚不逾辰者,当罚即罚,不迁延也。赏罚分明,则劝惩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