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新的时代,也要开始了(2/2)
他想起了杨政道。
杨政道是不是齐王的遗腹子,都不重要,他只是萧瑾的傀儡。
从他当上皇储的那天起,他的命运就是注定的。
他被萧瑾杀了,只为了给大周女皇帝自己的亲儿子让路。
那年,他才十岁。
杨子灿想起杨政道这个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孩子,心里更觉凄凉和残酷。
那个孩子,比杨侑还可怜。
杨侑,至少在自己这个姑父在身边的时候,还当过比较舒心的祭天皇帝,
可杨政道——这可可怜的人儿连一天皇帝都没当过,就被暗戳戳地杀掉了。
连个泡泡都没有冒出来。
他还想起了萧瑾。
萧瑾是他的岳母,是大周的女皇帝,是把天下弄得一团糟的人。
萧瑾,聪明、果断、心狠手辣。
她杀了杨侑,杀了杨政道,杀了很多人。
她也想当一个好皇帝,但她做不到。
因为,她心里没有百姓。
杨子灿想起萧瑾,心里也很复杂。
这个人,是他的敌人,也是他的亲人。
他恨她,但也可怜她。她是个失败者,但她不是天生的坏人。
她,只是被权力迷住了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杨继勇。
杨继勇是粟末地的老首领,是把他养大的人。
杨继勇不善言辞,但对他很好。他记得小时候,杨继勇带他去打猎,教他骑马射箭。
他记得杨继勇送他去三岔口,说:
“去吧,去闯一闯。”
他记得杨继勇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为他打下了一片天。
杨子灿想起杨继勇,心里很温暖。
这个人,是他的父亲,是他的靠山,是他的榜样。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王蔻。
王蔻是粟末地的阿格玛,是把他养大的人。
王蔻温柔、善良、坚强。他记得小时候,王蔻给他讲故事,讲那些古老的传说。
他记得王蔻送他离开时,流着泪说:
“早点回来。”
他记得王蔻每次见到他,都要摸摸他的头,说:
“瘦了。”
杨子灿想起王蔻,心里很柔软。这个人,是他的母亲,是他的港湾,是他的牵挂。
他想起了温璇、娥都丽、杨吉儿、阿琪谷、却离……还有远在倭奴国的李秀宁。
她们,都是他的妻妾,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的知己。
她们性格不同,但都聪明、温柔、坚强。
她们陪他走过了最难的日子,帮他处理了最棘手的事。
她们,是他的贤内助,也是他人生道路上的伴侣。
杨子灿想起她们,心里很温暖。
这个些人,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他想起了李秀宁。
李秀宁是他的情人,是他的对手,是他的知己。
李秀宁聪明、勇敢、独立。
她跟他斗过,也跟他爱过。
她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然后去了倭国。
她是他的遗憾,也是他的牵挂。
杨子灿想起李秀宁,心里很复杂。
这个人,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意外。
他想起了那些粟末地的父老乡亲。
阿珲骨、司徒友明、突第齐喆、周孝安、萨满吉、包子臣、阿赫新曼、申徒石、何黄虎、苏定方、阿库度琦、裴行俨、麦梦才、安土契克、阿恰克图、也虎、殇、灰一、籍无名、胡粲一……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工人、农民、商人、士兵。
他们跟着他,从三岔口到杨柳湖,从杨柳湖到天津港,从天津港到夷州岛,从夷州岛到崖州岛,从崖州岛到红河湾,从红河湾到殷地安州……
他们修铁路,开工厂,办粮店,建童养院。
他们流汗,流血,流泪。
他们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放弃过。
杨子灿想起他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些人,才是他的根。
没有他们,就没有他。
没有他,就没有华夏之国。
四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月光洒在洛阳城上,像一层银霜。
他忽然想起一句诗:“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但天下已经不是那个天下。他也不是那个他了。
他笑了。
笑得平静,笑得坦然。
他知道,明天,他将成为一个皇帝。
但他也知道,皇帝不是神,是人。
是人,就会犯错。是人,就会老,会死。
他不想当万岁,他只想当一个好皇帝。
一个好皇帝,不是长生不老的皇帝,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皇帝。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写下了一句话:
“朕当皇帝,不是为了享福,是为了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这是他的誓言,也是他的初心。
他要把这句话,刻在心里,刻在骨子里,刻在华夏的国运里。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
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新的时代,也要开始了。
五
开元元年五月二十日,洛阳。
登基大典。
天还没亮,洛阳城就醒了。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向定鼎门外的广场。
有的天不亮就起来,走了几十里路。
有的前一天就到了,在城外的客栈里住了一夜。
有的干脆在广场上等了一夜,就为了占个好位置。
定鼎门外,高坛已经筑好。
坛高三层,上圆下方,象征天圆地方。坛面铺着黄土,取自天下五方。
坛顶立着一根铜柱,高九丈九尺,象征九五之尊。
铜柱上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还有四个大字:
“华夏永昌”。
高坛两侧,站着文武百官。
左边是以裴矩、苏威为首的隋朝旧臣,右边是以长孙无忌、杜如晦为首的粟末地新锐。
他们穿着朝服,戴着官帽,整整齐齐,鸦雀无声。
高坛后面,是太庙。
太庙里供着华夏的祖宗——不是杨家的祖宗,是华夏的祖宗。
炎帝、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这些名字,刻在牌位上,供在香案上。
杨子灿不拜自己的祖宗,他拜的是天下的祖宗。
他要告诉天下人,华夏不是杨家的华夏,是天下人的华夏。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钟鼓齐鸣。
钟声浑厚,鼓声激越,在洛阳城上空回荡。百姓们安静下来,翘首以盼。
辰时整,杨子灿从宫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