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不能总站在城楼上看风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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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路好了,人就来了。”
五
广州城里,打鱼的渔夫,日子也越过越好。
他的鱼,以前卖不出去,现在不够卖。
不是因为他打鱼打多了,是因为买鱼的人变多了。
天津港里,停满了商船。
南洋的香料,殷地安州的矿产,倭国的金银,一船一船地运来,又一船一船地运走。
船上的人,要吃要喝,要买要卖。他的鱼,刚打上来,就被买走了。
渔夫说:
“这朝廷,有本事。他们能让咱的鱼卖出去,就是有本事。以前咱打鱼,没人买。咱只好把鱼晒成干,运到内陆去卖。运一趟,要走几个月,到了地方,鱼干都长毛了。现在不用了,船队来了,鱼就卖出去了。新鲜的鱼,价钱好,卖得快。”
他老婆说:
“当家的,不是朝廷有本事,是那些船队有本事。他们把咱的鱼运到外地去卖,咱的鱼才能卖出去。他们不光运鱼,还运米、运布、运盐、运铁。什么东西都能运,什么地方都能到。”
渔夫说:
“对,船队有本事。他们能把咱的鱼运到外地去卖,就是有本事。”
六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是一个懵懂的少年,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如果不是宿主本人阿布契郎自带的信息继承,他阿布连粟末地的话都说不利索,连粟末地的规矩都不明白,更不包括这个。
是贾农教他看土质,是司徒友明教他管民政,是突第齐喆教他算账,是周孝安教他带兵,是图教他看人心,是殇教他怎么活着。他什么都不会,是他们一样一样教他的。
他什么都不懂,是他们一点一点讲给他听的。他什么都不是,是他们一手一脚把他抬起来的。
二十年了。
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变成了一个能管好天下的皇帝。
从一个谁都不认识的陌生人,变成了一个谁都认识的天子。
从一个连粟末地话都说不利索的外来者,变成了一个说着洛阳官话、河北方言、江南土话、岭南白话的华夏之主。
这条路,走得不容易。但他走过来了。
不是他一个人走过来的,是他们陪着他走过来的。
他站在洛阳宫的城楼上,看着脚下的城市。
洛阳城很大,比他刚进来的时候大多了。新修的街道,新盖的房子,新开的店铺,到处都是。
百姓们来来往往,脸上带着笑。孩子们在街上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远处,定鼎门外的广场上,高坛还没有拆,铜柱上的“华夏永昌”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百姓们路过的时候,都会停下来看一眼,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这是他们的国家,这是他们的朝廷,这是他们的皇帝。
但杨子灿知道,光有这些还不够。
天下虽然定了,但人心还没有完全归附。
那些被削了权的门阀,那些被夺了地的望族,那些被撤了职的官员,他们表面上恭恭敬敬,暗地里却在盘算着怎么翻盘。
他们不会甘心,不会服气,不会罢休。他们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破绽,等一个能让他们翻身的时机。
杨子灿不怕他们。他有兵,有钱,有粮,有民心。
但他们像暗处的蛇,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
门阀虽然削了,但他们的势力还在暗处涌动。
几百年的根基,不是一朝一夕能拔干净的。他们的子弟还在各地做官,他们的门生还在朝中任职,他们的钱财还在各处藏匿。
他们表面上交出了权力,暗地里还在运作。今天给你送个礼,明天给你介绍个亲,后天给你递个话。
他们不急,他们有耐心。
他们等得起。
子灿也等得起。他比他们年轻,比他们有耐心,比他们更有决心。
百姓虽然吃饱了,但他们的日子还不够好。
有的地方还缺水,有的地方还缺医,有的地方还缺学。
有的老人没人养,有的孩子没人教,有的病人没人治。
有的地方税还重,有的地方官还贪,有的地方恶霸还横行。
杨子灿知道,这些事不是一天能解决的。要一年一年地干,一步一步地走,一件一件地办。
急不得,也慢不得。
急了,会出乱子。
慢了,百姓会失望。
七
军队虽然强大了,但边疆还不安宁。
西突厥人在北边虎视眈眈,吐蕃人在西边蠢蠢欲动,高句丽人在东边心怀不轨,更何况还有中亚、欧洲人也不可小觑——他们如果不是李世民和殇挡着一定会伺机东进。
西突厥内乱,说不定哪天就打到华夏国的西部边境。
坦率说波斯东扩,说不定哪天就打到铁门关来。大食崛起,说不定哪天就打到波斯去。
这些事,杨子灿每天都要想,每天都要盯,每天都要防。
他不能让边疆出事,不能让百姓遭殃,不能让华夏吃亏。
科技虽然发展了,但还需要更多的人来推动。
蒸汽机还不够成熟,内燃机还不够稳定,无线电还不够普及……还有大电机和石油冶炼,真在大行的前夜……
还有太多的东西没有发明,太多的技术没有突破,太多的领域没有涉及。
杨子灿知道,科技不是靠一个人能推动的,要靠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
他这一代,能打下基础就不错了。
下一代,能建起高楼就不错了。
下下一代,也许能触摸到天空。
教育虽然兴办了,但还需要更多的学校、更多的老师、更多的学生。
一个国子监不够,要每个省都有国子监。
一个书院不够,要每个县都有书院。一个学堂不够,要每个村都有学堂。
老师不够,要培养。
学生不够,要鼓励。
教材不够,要编写。
这些都是事,都是大事,都是急事。
不能等,不能拖,不能推。
这些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做的。
他需要他们。
需要司徒友明的稳重,需要突第齐喆的干练,需要长孙无忌的机敏,需要杜如晦的精明,需要房玄龄的缜密,需要魏征的刚直,需要周孝安的果敢,需要杨义臣的老练,需要来护儿的勇猛!
需要鱼俱罗的忠诚,需要李靖的智慧,需要韦津的公正,需要郑善果的儒雅,需要骨仪的铁面,需要何稠的巧思!
需要苏定方的骁勇,需要裴行俨的沉稳,需要罗士信的锐气,需要程知节的豪迈,需要秦琼的忠勇,需要阿古达哥的坚韧!
需要图的深邃,需要殇的冷酷,需要无面的神秘,需要阿泰古朗的才华,需要孙思邈的仁心,需要贾思勰的务实,需要王通的博学!
需要李淳风的精准,需要小牙苏的精明,需要阿力根的勤恳,需要阿赫新曼的干练,需要王桂的实在,需要花木兰的英武,需要阿琪谷的细致!
……
他需要他们每一个人,每一个华夏的能人只是!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华夏的栋梁。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百姓的希望。
没有他们,他什么都不是。没有他们,他什么都做不成。没有他们,他走不到今天。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下城楼。
城楼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有很多事要做,不能总站在城楼上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