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7章 凡间历练1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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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老医者才踉跄着转身走到羽殇辰的床榻边。

眼前景象触目惊心。原本包扎妥当的后背纱布大片被鲜血浸透，暗红血渍顺着床沿滴落在地面，在木地板上晕开点点血痕。他伸手搭上羽殇辰的脉搏，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公子，您旧伤全崩，体内余毒趁虚大肆窜动。再这般心神激荡，就算是铁打的身躯也扛不住。”

羽殇辰对身上钻心的痛楚恍若未觉，他望向窗纸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深邃。

“玄嵎兽本是被无形扰动惊醒，那扰动……会不会，便是方才鸣啸之物所为？”

老医者一怔，缓缓摇头：“老朽凡夫，无从揣测山林精怪的心思。只是方才那一声啸叫，听来清越高远，不似嗜杀凶兽。可它为何要出手喝退玄嵎兽，是偶然，还是有意庇护这一方公社？我们全然不知。”

是善意的出手相助，还是仅仅只是一山生灵之间的威压管束？无人知晓答案。

谢奕凰服下药之后，浑身力气被尽数抽干，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沉沉陷入昏睡。只是睡梦中，她依旧时不时蹙起眉头，身体会因为腹中残留的隐痛轻轻瑟缩。识海之内，试炼屏障安安静静，依旧不肯给出半分提示，仿佛方才那两场险些覆灭村寨的风波，都仅仅只是这片凡间天地自然生发的寻常变数。

“试炼不预警，才最是可怖。”羽殇辰低声说道，“它不再将劫难明明白白摆在我们眼前，而是把变数藏进山川草木，藏进山林生灵之中。”

他们身负上神的神魂，却被牢牢锁在凡胎肉身之内。仙力不可动用，神念不可探查，只能如同真正的凡人一般，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去揣测山林深处藏着的秘密。

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布帘被轻轻掀开，族长满身风雪走了进来。他眼下青黑愈发浓重，眼底布满血丝，浑身疲惫几乎快要将他压垮。

“巨兽已经逃回深山，望峰的人反复了望，山林边缘再不见巨大黑影。”族长声音干涩，“只是方才那声兽啸之后，深山安安静静，再也没有任何动静。我们看不清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他顿了顿，脸上浮起浓重的愧色。

“射出那一箭的少年猎手已经被看管起来。他是狼祸之中幸存下来的孩子，亲眼看着弟兄死在狼爪之下，心中恐惧压倒理智，才犯下大错。险些害得全寨覆灭。该如何处置，还想听二位的意思。”

屋内一时沉默。

屋外隐约传来寨子里百姓的低语，恐惧、愤怒、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不少族人心中满腔愤懑，若是寨墙当真破碎，所有人都要死于巨兽冲撞，少年那一箭，几乎酿成灭门大祸。

可深究根源，错的又何止是他一人。狼祸的血腥记忆刻在每一个人的心底，恐惧早已根植人心。

羽殇辰咳嗽两声，喉间又泛起腥甜，他强压下涌上喉咙的血气，缓缓开口。

“不必施以重刑。”

族长微微错愕。

“恐惧是凡人的本能，狼祸留下的伤痛还未消解，面对如山巨兽，少年方寸大乱，乃是人之常情。”羽殇辰气息微弱，却条理清明，“死罪可免，责罚必不可少。罚他守在寨墙，日夜轮值了望深山，不得歇息。令他亲手整理牺牲弟兄的遗物，日日前往后山义冢祭拜，记住今夜险些发生的灾祸。要他明白，一时的惊惶冲动，可以毁掉整个家园。”

“至于全寨，今夜之事，务必告知每一个人。遇危难，不止有刀剑厮杀，体察生灵本性，克制心中恐惧，同样是活下去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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