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6章 凡间历练1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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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猎手站在木屋廊下，风雪打在他单薄的猎衣上，冻得他微微发抖，屋内炉火的暖意隔着布帘，只能透出薄薄一丝。听见墙外震天动地的厮杀动静，少年的拳头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外面已经开打了。”少年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寨子里很多人都在说，灾祸因二位而起。”

谢奕凰躺在床榻之上，隔着一层布帘，廊外少年的轮廓朦朦胧胧。她没有辩解自己的无辜，只是气息平缓地开口，声音穿透布帘，落到少年耳中。

“那日荒滩之前，你一箭射向玄嵎兽。那时你心中，是满心的恐惧。你亲眼见过狼祸屠戮弟兄，看见巨兽如山的身躯，死亡的记忆攫住你的心神，于是你射出那一箭，险些毁掉整个公社。”

少年身子猛地一颤，头深深垂下去，鼻尖发酸，眼眶瞬间通红。

“我日夜都记得那个过错。我在义冢清扫墓碑，日日忏悔，我知道恐惧会让人做出何等蠢事。”少年声音压抑着哽咽，“可如今族人心中，又是一模一样的恐惧。野兽围困家门，死亡就在眼前，他们需要找一个缘由，于是就找到了你们身上。我劝过几个人，可我的话，没有人愿意听。”

“正因你懂这份恐惧，所以，我才叫你来。”谢奕凰轻声说道，“我与羽殇辰重伤卧榻，连房门都跨不出。我们的话语，如今在众人眼中，可以被当成是既得利益者的辩解。可你不一样。你是公社的孩子，你经历过狼祸，犯过足以灭族的错，你也在以日夜值守赎罪。你的话，族人听得进去。”

羽殇辰靠在棉褥上，后背伤口随着屋外每一次撞击，都会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钝痛，他强压痛楚，接续开口。

“族长会把义冢遗物搬到寨中空场。你去到那里，不必替我们歌功颂德。你只把你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讲给所有人听。讲岩洞血战，讲追踪小队全军覆没，讲我们为炼秘丹损耗神魂，讲玄嵎兽那一箭的前因后果，讲今夜，这间木屋同样没有退路。”

“告诉大家，把我们驱逐出去，解决不了山林的野兽。寒冬旷野，我们重伤孱弱，走出去便是死。可就算我们死了，地底翻涌的紊乱灵气，被惊扰的万兽，依旧不会就此退去。灾祸的根源，不在我们二人身上。”

少年怔怔站在风雪廊下，风雪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他望向紧闭的布帘，知道木屋里面躺着两个拼尽一切守护过村寨，如今却奄奄一息的人。

“我明白了。”少年猛地抬起头，眼底褪去迷茫，燃起一份决绝，“我去。就算有人谩骂我，我也要把实话讲出来。”

说完，他转身，握紧长弓，大步冲进夜色之中，很快消失在院落的风雪尽头。

木屋之内，归于安静。

老医者走到窗边，指尖轻轻点破窗纸的一小处缝隙，向外望去。

夜色之下，寨中空场已经燃起数堆巨大篝火。一件件褪色的毡袍、弯折的短刀、染血的旧弓，从灵堂搬运出来，整齐陈列在篝火四周。那全是狼祸之中，再也没能回家的猎手的遗物。

火光跳动，将一件件沾满血泪的旧物映照得清清楚楚。族长站在篝火高台之上，高声向围拢过来的百姓诉说过往血战的经过，可人群之中依旧充斥着躁动的喧哗，不少人根本听不进去，叫嚷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