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新帝的威仪(1/2)
五日后的清早上朝前,赵高只派人过来吩咐了一句:将陛下收拾得干净利落,要尽显帝王气势。
阿绾应了。
天还没亮,她便跪在那间偏殿的外面,等着胡亥起身。
洪犀会在胡亥起身穿好衣袍之后,喊阿绾进去。
胡亥今日穿了新制的朝服。
那袍服是按他的尺寸新做的,不再是始皇旧衣改的那般邋遢。
玄色的绢帛上,十二章纹样样齐全,也都是全新绣上去的——日、月、星辰在山峦之上流转,龙纹盘曲在华虫之间,宗彝、藻、火、粉米依次排列,黼黻在袖口衣缘处勾勒出凌厉的线条。
腰间的玉组佩换了一副稍小些的,垂落下来时刚刚齐膝,走动起来,清越的玉振之声便轻轻响起,不疾不徐,沉稳有度。
就这身衣袍,尚衣司的绣娘和匠人们几乎熬瞎了眼才赶制出两件。
那些通宵达旦的灯火,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那些被烛泪烫伤的手指——换来的只是赵高一句“太慢!”。
他嫌她们手脚不利落,耽误了新帝的威仪,当场便拖出去几个,当着所有人的面砍了头。
血溅在那还未完工的袍料上,染红了一片黻纹。
尚衣司的绣娘们哭着用冷水把那一摊血迹洗净,连夜的烛火不敢熄,连轴的人手不敢停,硬生生将那原本半年才能磨出一件的工期,压缩到月余,赶出了两件簇新的袍服。
那日赵高又问阿绾,尚发司该搬回偏殿了。如今早朝议事已经恢复正常,该有的礼仪规范,全都要恢复。
阿绾没有说话。
她跪坐在胡亥身后,低着头,望着自己膝前那一片地砖,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赵高还想再说什么,胡亥忽然开口了:“阿绾留在寡人身边多好,只给寡人一个人梳头发。”
他说“寡人”那两个字的时候,有些拗口,像是在学一个不太会念的字。
他自己也觉出来了,说完便笑了,笑得很是得意。
他转过身,一把拉起阿绾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走,寡人带你去百兽园看兔子。洪犀说新到了一窝小兔子,可好玩了。哑奴在被窝里种出了一些青草,说以后一年四季小兔子都有草吃呢。”
阿绾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往殿外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赵高站在原地,那张惨白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他站了很久?阿绾不知道。但后来尚发司也没有恢复,那排房一直空着,门扉紧闭,窗棂落灰……只有她那间到了夜晚会有烛火点燃,她回去睡一会儿。
如今,那些上朝的大臣们,一个个把自己收拾得很整齐。
站在这大殿上时,他们彼此之间隔着老大的空当,像是生怕挨得太近会沾染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距离远得不像同殿为臣,倒像是一群素不相识的路人,偶然挤在同一片屋檐下躲雨,只等雨停便各自散去。
只有听到寺人喊自己的名字,才会往前迈两步,把要奏的事三言两语说完,然后飞快地退回去,又站回那个远远的位置。
谁也不敢多待,谁也不敢多说,甚至连目光都不敢在旁人身上多停留一瞬。
更何况,如今咸阳皇宫的禁军统领又变成了严闾。
蒙挚还在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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