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吵闹的朝堂(1/2)
赵高走到帷幔后面时,脚步不由得一顿。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撞见了鬼。
帷幔之后,本应是空荡荡的。
按道理说,胡亥走了,他身边的寺人、甲士也都跟着走了,脚步声早已消失在侧门的方向。
赵高掀开帷幔时,心里还想着自己要不要回去歇口气,甚至小憩一会儿,因为刚才那些人吵得他心烦意乱。
可他看见的,竟然是阿绾。
她还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前,低垂着眼帘,一动不动。
若不是她身侧那盏铜宫灯的光晕正好笼在她身上,赵高几乎要以为那是谁放在这里的一尊陶俑,忘了搬去骊山大墓。
那铜灯是战国时传下来的老物,始皇十分喜欢,日后,也是要送去骊山大墓的。它的底座铸成蟠螭纹,三条螭龙缠绕在一处,灯盘里盛着满满的油脂,一点火光在正中静静地燃着。
光亮从阿绾的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那光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细细地描摹着她的轮廓——额角的弧线,鼻梁的起伏,唇瓣的丰润,下颌的柔美。平日里藏在暗处的那些精致,此刻全被这烛火勾了出来,丝丝分明。
赵高忽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看过这张脸。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小女子越发沉稳了。平日里跪在那里,低着头,敛着眉眼,像个没有存在感的影子。可此刻烛火一照,他才惊觉,那沉静之下藏着的是怎样一副好相貌。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美。
柔媚,却不轻浮;沉静,却不寡淡;灵动,却又不张扬。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便此刻低垂着,也能让人想象出它们转动时的样子。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动人心魄的东西,像是深潭里的暗流,表面无波,底下却藏着叫人沉溺的力量。
赵高忽然想起那日在明樾台,他把那些头牌们一个个叫来,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有几个确实不错,腰肢细软,眉眼含情,是能勾住人的。可不知为何,看着看着,他总觉得缺少一些什么。
姜嬿当年想让阿绾做头牌,他那时听到之后还嗤之以鼻,觉得这样单薄的小女子如何承担得了明樾台的重任?如今再看,那女人竟是有眼光的。阿绾这般长相,若是在明樾台抛头露面,那些达官贵人们怕是要把门槛踏破。
难怪那日他站在宫墙转弯处,看见严闾站在那里,一直盯着阿绾看。
原来如此。
赵高望着眼前这张被烛火照亮的脸,嘴角微微动了动,也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帷幔之外,大殿上的争吵还在继续。
一部分大臣已经转身从正门走了,靴子踩在殿砖上的脚步声踢踢踏踏,渐渐远去。可还有一部分不肯走,他们站在原地,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那嗓门一声高过一声。
“十二个人!十二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总要有个说法!”
“刘季说是病死的?病死的为何偏偏都是赵高的对头?天底下哪有这般凑巧的事!”
“丞相!李丞相!您倒是说句话啊!”
有几个人已经挤到了御阶前,离李斯不过三五步的距离,指着他大声质问。
李斯站在御阶下,纹丝未动。
他穿着那身素色的朝服,腰间系着革带,头顶的獬豸冠端端正正。七十岁的人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般,层层叠叠,把所有的表情都藏了进去。那双浑浊的老眼扫过面前那几张激动的脸,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刘季已经下了定论,不过是急病而死。医者之言,诸位不信,难道要老夫去请鬼神出来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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