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明樾台媚术(1/2)
既然赵高这样说了,李斯也没有反对。
他站在御阶下,那张皱纹密布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微微垂着眼帘,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斯不开口,便再没有人敢开口。
那些方才还吼得声嘶力竭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沉默着,目光在赵高、李斯、阿绾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后也都只是说着:“那这事情要抓紧办才成!”
“天气热了,别影响发丧!”
“赶紧查!”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一场戏而已。
因为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真相。他们要的,只是一个发泄的出口。
始皇忽然离世之后,朝堂上便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了。
赵高和李斯把持着一切,一内一外,一明一暗,把整个大秦攥在掌心。
胡亥坐在那帷幔后面,连脸都不肯露。不过是个黄口小儿,他明显也只是个傀儡。如今,又在甘泉宫中夜夜笙歌,令人侧目。
严闾则带着他的黑衣禁军,把皇城里里外外围了三层,那些黑甲的士兵像鬼魅一般,日夜在宫墙上巡逻,靴声踏破每一个夜晚的寂静。
更何况,始皇遗体回来的那一日,连那些皇子帝女都杀了……那日偏殿里血流成河的样子,虽然后来被冲洗得干干净净,可那股腥甜的气息,似乎还飘在每个人的记忆里,挥之不去。始皇身边那些跟了几十年的老人,也一个个消失了,不见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然后是扶苏和蒙恬。
两道诏书从咸阳发出去,那两个人便死了。一个是先皇的嫡长子,一个是大秦最锋利的刀。他们说死,便死了。
没有人能说什么。
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那股子怒火,憋在胸口,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却找不到出口。
如今,又死了十二个人。
十二个。
他们闹,固然是为了那十二条命。可更深处,是因为他们怕了。
他们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
是赵高要他们死?还是李斯?或者那两个人已经达成某种默契,要一个一个地把他们全都清理掉?
没有人知道。
可为什么要清理他们?
整个朝纲越来越混乱了。
今日的政令,明日便可能被推翻;昨日还在御前议事的同僚,今日便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首。每个人都缩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不说话,不动,等着那刀落下来。
人人自危。
却没有人敢承认自己怕。
所以,趁这个机会,他们在殿上吼,他们闹,他们指着赵高骂,指着李斯骂……他们要把那股恐惧喊出去,喊出去,仿佛喊得够响,那刀子就落不到自己头上。
可他们心里明白,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此刻,赵高站在御阶上,李斯站在御阶下,两个人都不说话。阿绾跪在那盏铜灯旁边,更不敢说话。
殿内安静得可怕,安静得能听见每一个人自己的心跳声。
“行了,就这样吧。”赵高终于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转过身,又看向阿绾,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慈爱的表情。声音里也依然带着那股子温和:“阿绾,你也莫要有压力。一切有需要的,尽管调用。若是出了任何问题,只管来找老奴和丞相大人便是。”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了过来,又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了出去。
阿绾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喏。”
赵高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点了点头,又往前迈了一步,那脸上的慈爱又浓了几分:
“那就去吧……对了,你身边现在也没有可用之人。要不然,让严闾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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