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黑檀木木簪(1/2)
等到胡亥终于削好了那支黑檀木的箭镞头簪,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暮色从窗棂的缝隙里渗进来,一寸一寸地,把殿内的光吞掉。
胡亥举着那支尾部削得很是粗糙的木簪,对着最后一缕天光左看右看,满意地笑了。
他把木簪塞进阿绾手里,那手心里还带着削木头时蹭出的薄汗,温热的。
“戴着。”他的眼睛亮亮的,“寡人做的,不比父皇的差。”
阿绾低头看着手里那支木簪,什么也没说,只是又跪了下来,郑重地磕了一个头后,才带着洪犀出了甘泉宫。
赵高可没有在这里等,他早就走了,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胡亥在那摆弄木头的模样。
不过,还是他让严闾去找了阿绾要的人。
此刻,皇宫外的宫墙下,站着四个人。
白辰,白霄,樊云,辛衡。
他们是被严闾从城外禁军大营里叫了出来的,一路小跑着进了宫,此刻站在这阴影里,谁也没有说话。
自严闾接管了皇宫禁军之后,他们便被发去了城外大营,跟着百奚将军做事,日日操练,夜夜点卯。
蒙挚没带走的人,如今都在那里。幸好一兵一卒没有损失,可每个人都憋着一口气。
那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咸阳的局面,如今变得很微妙。
按照始皇当初的安排,蒙挚此去北疆,与匈奴周旋,助冒顿夺位,事成之后归来,必是官升一级,风光无限。蒙家三代忠良,蒙挚是蒙家的嫡孙,前途本该是一片光明。
百奚是蒙家的远亲。他治军有方,虽然没上过战场杀敌,可那一套管理的本事,深得始皇信任。城外禁军大营,骊山大营交给他,这几年没出过半点差池。始皇在时,每次巡营,都要夸他几句。
可严闾不一样。
严闾是阴狠之人。他杀人如麻,刀下从不留情,战场上冲在最前头,刀刀见血,从不手软。始皇用他,就是用他那股子狠劲,把他当作最利的刃。严闾与赵高关系极好,好到朝堂上的人背地里议论,说他们是“一狼一狈”。
如今始皇没了。
严闾带着骊山大营的黑衣禁军,把咸阳城围得铁桶一般。日日夜夜巡逻,日日夜夜杀人。
那日偏殿里斩杀皇子帝女的场景,不知被谁传了出去,如今咸阳城里,连三岁小儿都知道“严闾”这个名字。
活阎王。
修罗鬼煞。
有人在他走过时面壁,有人躲进巷子里不敢出声,有人隔着老远看见那道黑影,便腿软得走不动路。
不管有多少外号,他依然站在皇城门口,那张脸永远绷着,没有笑,没有怒,没有表情。
此刻他就站在皇城门口,望着那四个人。
白辰、白霄、樊云、辛衡,他们站在昏暗里,谁也没有动。
宫里宫外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在寒冷夜风里晃动,令人越发心慌。
阿绾出宫的时候,还是在皇城门口被拦住了。
严闾就站在那扇巨大的城门下,一身玄色甲胄,像一尊黑煞神一般。
他的目光落下来,落在阿绾那张白皙的脸上,停了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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