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口喘着气(2/2)
廊道上的风灌进领口,冰凉刺骨。脚下踉跄着,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但她只是拼命地跑,跑回自己那间狭小的屋子,扑到那堆简牍前。
手在发抖。
她飞快地翻着,一卷一卷地找,刘季的记录,樊云的记录……
刘季的简牍上,写着:李茂,脖颈处有细小红点,七八粒,颜色暗红。太仆丞廿曜,耳后有三粒。尚星司霁月,脸颊靠近鬓角处有五粒。少府司建宁,发根处密密地藏着一小片……
十二个人,十二处红点分布。位置不同,数量不等,可都是那种暗沉的、不痛不痒的、极易被忽略的红点。
阿绾翻出辛衡的验尸记录,上面写着:尸身腐败,红点不可辨。
她带人去验的时候,那些红点已经被死亡和时间抹去了。若不是刘季记下了,她永远不会知道。
阿绾攥着那些简牍,手指骨节泛白。
是什么?
发生了什么?
月娘也是呼吸急促,也是憋气难受,也是大口喘息。如果不是发现得早,如果不是用冷水帕子擦拭得了缓解……会不会……
她不敢往下想。
她把简牍一丢,转身又冲了出去。
这一次跑得更急,更慌。
她冲进月娘的房间,看见穆山梁正蹲在榻边,手里攥着那块冷水帕子,一下一下地擦着月娘的额头、脖颈、手腕。
月娘躺在那里,脸色似乎比方才好些了。喘息还在,可那急促的劲儿缓了下来,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小了。她闭着眼,满脸疲惫。
阿绾站在门口,大口喘着气,心脏咚咚地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正愣神的功夫,一个人影从她身边挤了过去。
刘季。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帽子歪了,衣袍也散了。他把穆山梁往旁边一推,俯下身去,直接扒开月娘的眼皮看眼白,又掰开她的嘴看舌苔,然后掏出银针探她的喉咙。
穆山梁踉跄着退开,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紧接着,门外又冲进来两个人。
辛衡和樊云。他们也跑得满头大汗,一进门便扑到榻边,一个摸脉,一个翻看月娘的手脚。他们身后,姜娘已经扑倒在门口的地上,大口喘着气,脸憋得通红,像是要把肺都喘出来。
屋里一下子挤满了人,转不开身。
阿绾和穆山梁被挤到门边,只好退了出去。
廊道上,姜娘还趴在那里喘。她手里攥着那支黑檀木的箭镞木簪,颤颤巍巍地举起来,递向阿绾。
“月娘……可……还好?”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半天。
阿绾接过木簪,重新插回发间。那木簪沉沉的,压在她发髻上,像是有什么分量。
她低下头,望着姜娘,忽然问了一句:“这几日,你们没什么事情么?”
姜娘愣了一下,仰起脸,满眼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