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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4章 贺瑾气愤开口:“方爹,你多大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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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进东厢房,从墙角拿起扫帚和簸箕。锅炉房门口堆着一堆煤渣粉末,细得跟灰面似的,黑黢黢的,风一吹就飘。

方臻蹲下来,扫了半簸箕,端到板车旁边。

他站在贺瑾头顶方向,把簸箕倾斜,煤渣粉末顺着簸箕边沿,细细地、慢慢地、像下黑雪一样,在板车上。

在被子上、在枕头上、在贺瑾那撮翘起来的头发上。

贺瑾皱了皱眉,伸手挠了挠鼻子,手上沾了黑灰,蹭在脸上,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

方臻端着簸箕,绕到板车另一边,继续倒,黑雪继续下,贺瑾继续睡。

他的脸已经花了,额头一道黑,鼻尖一点黑,嘴角一道黑。

方臻把簸箕里最后一点煤渣粉末倒完,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

他转身去拿扫帚,把地上洒的煤渣扫干净,簸箕放回原处,扫帚靠回墙角,整个过程,贺瑾没醒。

方臻站在板车旁边,看着贺瑾那张乌漆麻黑的脸,想起上一次贺瑾的恶作剧,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上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黑墨水,这是上个月放在他这儿忘了拿。他拧开盖子,把墨水瓶放到帘子上,他调整了一下墨水瓶的角度,确保只要有人拉竹帘子,墨水就会先流出来,把那个人从头淋到脚。

他退后两步,看着那根竹帘子。竹帘子静静地挂着,看不出任何异常

方臻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浴室。

他站在院子里,看了看板车上还在打呼的贺瑾,又看了看浴室的方向,嘴角翘起来。那个弧度,比刚才更大。

过了大约一个时,贺瑾醒了。

他翻了个身,觉得脸上痒痒的,伸手一摸,摸到一手黑灰,他愣了一下,睁开眼,看见自己的手黑的。

他坐起来,看见被单,黑一块白一块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军装黑了,裤子黑了,鞋黑了。

他整个人像从煤堆里爬出来的,贺瑾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努力憋着的笑。

他转过头,方臻坐在屋檐下,端着茶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肩膀在抖。

贺瑾深吸一口气,他没话,从板车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拍不掉,煤渣粉末已经钻进布纹里了。

他走到水缸旁边,舀了一瓢水,洗脸。

水是凉的,冲掉脸上的黑灰,露出

他洗了两遍,才洗干净。然后他走到浴室门口,伸手去拉竹帘子。

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方臻。

方臻端着茶杯,低头喝茶,没看他。贺瑾转回头,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竹帘子。

黑墨水从头顶浇下来。从头到脚,从头发到脖子,从脖子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

黑得发亮,黑得彻底,黑得像从墨汁里捞出来的。

贺瑾站在浴室门口,整个人像一根被墨泼过的毛笔。

他闭着眼睛,墨水顺着睫毛往下淌,流过鼻梁,流过嘴角,滴在地上,一滴一滴,黑得发亮。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方臻的笑声终于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贺瑾气愤开口:“方爹,你多大了?”

方臻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比你大。”

贺瑾没话,转身走进浴室,把帘子拉下来。水声响起来,哗哗的,冲了很久。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贺瑾从浴室出来。

贺瑾面无表情:“方爹,我姐下午还要去摘豆角叶子。板车脏了,要洗。被子脏了,也要洗。我回去没法交代。”

方臻端着茶杯,面不改色:“你就路上刮大风,刮了一脸煤灰。”

贺瑾看了他三秒,转身走了。他们的爹都是在玩孩,不要脸。

贺瑾认命洗着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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