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 章 姐，跟我走，你除一律不许说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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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瑾跟上来，声：“姐，她跟那个愣头青差不多大。”

王思索了很久，才了一句：“她娘要是知道她在这儿，不知道什么心情。”

两人来到火车站，依旧证明证件，王依旧拿出叔爷爷的老红军证，继续着：“叔爷爷了，打鬼子时候，记录着，要多看少，记在心里，夜深人静慢慢写。”

看着发往京城的火车，他们挤上火车，严重超载，行李架上、座位底下甚至厕所里都挤满了人。

王看着刘叔叔，眨眨眼，老刘都要疯了，这个混蛋，眼神示意他们跟上。

老刘带着他们来到火车头，就是烧煤处的隔，烧水处，这里还算很干净，不让愣头青进来。

王先发制人：“刘叔，你怎么跑去京城线了？”

老刘没好气：“全国的火车，有七成跑京城、沪城。”

贺瑾问：“乘务员呢？”

老刘摇头：“没有，只有开火车的，三个铲煤的，一个班的乘务警卫员。行了，你们俩就待在这里，这里安全。”

老刘离开。

王来到车头，看到司炉在铲煤，王力气大。

“你休息一下，我来。”

王走到煤堆前，从司炉手里接过铁锹。

司炉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上被煤灰糊得只剩两只眼睛。

他打量着王，穿列宁装的丫头，白衬衣领子露在外面，干干净净的，跟这煤灰弥漫的火车头格格不入。

他皱了皱眉：“你行不行？这不是你们女娃子干的活。”

王没话，一锹下去，煤块哗啦一声铲起来，手腕一翻，煤块准确地投进炉膛，溅起一片火星。

司炉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王又一锹，再一锹，动作比他还快，还稳，还准。

贺瑾蹲在烧水处的门口，看着王铲煤。

他没阻止，因为他知道他姐不需要阻止。

她需要干活，干累了，倒头就睡，睡醒了，继续干活。

干活的时候不想事，不干活的时候才想事。

他蹲着，看她铲煤，看她出汗，看她把白衬衣领子弄黑，看她把列宁装袖子卷到手肘。

他看了一会儿，从背包里摸出水壶，拧开盖子，放在旁边，等她渴了喝。

老刘过来五个时，他从火车头前面回来，看见王在铲煤，他没问。

他走到王旁边，看着她铲了几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干了。你这力气，留着干别的。”

王停下来，拿起贺瑾放在旁边的水壶，灌了一大口。

老刘看着她笑了：“你六伯知道你在火车上铲煤，非得骂我不可。”

王面瘫着脸：“我没有六伯，他除族了。”

老刘直接给这个混蛋一个脑瓜子：“别让六哥伤心的话。”

火车轰隆轰隆地开着，煤灰从炉膛里飘出来，她坐在烧水处门口，靠着墙，闭着眼睛。

贺瑾坐在她旁边，把本子摊在膝盖上，写写画画，他在记，记火车形形色色的人。

天快黑了，火车在一个站停下来，不是站，是临时停靠。

站台上挤满了人，他们上不来，车上已经满了，连厕所都挤了四个人。王睁开眼睛，透过车窗看着站台上的人。

一个中年男人拎着两个大麻袋，挤到车门边，被车上的人推下来，又挤上去，又被推下来，他站在站台上，喘着粗气，看着车门，不知道还要不要挤。

王看了很久，转回头，闭上眼睛。

她没话，但贺瑾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些人，去哪儿？为什么要去？去了能干什么？她不知道，贺瑾也不知道。

天亮了。火车进了京城站。

站台上全是人，红旗、标语、喇叭声，混在一起。

老刘从火车头前面挤过来，满头大汗：“到了，你们下车，别乱跑，中午就有起西安的火车。”

王点了点头，把背包背在肩上，跳下车，贺瑾跟在后面。两个人站在站台上，被人流推着往前走。

王站在路边，看着那些人。她站了很久，两个人穿过一条街，又穿过一条街。

王：“瑾，找个国营饭店吃饭。”

贺瑾叹气：“姐，跟我走，你除了查证明外，一律不许话。我们是愣头青，包吃包住的，不花钱，去国营饭店，那是作死”

贺瑾带着王来到了包吃包住的地方。

贺瑾拿了两个窝窝头一个白面馒头和白菜炖粉条外加两片肉，王学着贺瑾，只不过她拿了十个窝窝头，不要白面馒头。

贺瑾和王谁都没话，低着头，吃自己的饭。

贺瑾把白菜拨开，露出那两片肉，夹起来放到王碗里。

王低头看了一眼，没话，夹起来吃了。

她知道是贺瑾特意留给她的，她不拒绝，拒绝了，贺瑾会更担心，吃了，他就不担心了，她嚼着肉，咽下去，继续啃窝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