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南华的仆从军(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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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文勇他们这些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没读过书，不懂政治算计，不知道自己是枚棋子。

他们只知道，下船、拿枪、拼命，拿到美元，寄回家给家人治病、买粮食，让孩子读书。

同时，尽可能活着等到战争结束，带着全家离开苏华，搬到北华。再也不用住漏雨的土坯房，再也不用为一口吃的发愁，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和孩子被军阀抓去挖矿和当壮丁。

军舰慢慢靠近临时军用栈桥，船身刚与栈桥完成对接，黎文勇跟着队伍往前走，踏上栈桥。

栈桥两侧，南华宪兵挎着NH62(M16A1)步枪来回巡逻，脸上没任何表情，见土著的士兵登岸，只是抬手挥了挥，催促队伍加快速度。

黎文勇的双脚真正踩上缅甸的土地时，一股浓烈的气味直冲鼻腔——硝烟味、焦土味、腐烂的草木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仆从军的军官厉声催促士兵集结列队：“别乱看，跟紧队伍。这地方，单就没命了。”

南华的宪兵扯着嗓子吼道：“你们的人，十分钟内全员登岸，不准在栈桥逗留！这里随时会遭到缅共游击队的火箭炮炮击，听懂了吗？”

仆从军的军官立马立正低头，语气恭敬的道：“明白，长官！我马上带队离开！”，转头对着队伍大声喊道：“快！集合，别磨蹭！”

黎文勇跟着队伍踏上栈桥，脚步没稳住慢了半拍，旁边一个年轻南华宪兵直接抬手轻推了他一把：“快！快走！”

黎文勇连忙跟上，本能的感到畏惧，用生硬的汉语了句抱歉。南华宪兵根本没搭理他，转头又去催后面的士兵，满脸不耐烦。

不远处，南华工兵蹲在汽车底下检修，抬头看了土著士兵一眼：“又来了一批炮灰。”

旁边递工具的南华士官接话：“好好干活，别多嘴，管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来了，至少不用我们去丛林里面，剿灭缅共的游击队。”

南华的后勤连队开着物资车过来，对着黎文勇他们喊：“快领装备！按番号拿，别拿错！”

阮文福的嗓子渴得都冒烟了，指着后勤兵腰间的水壶，用蹩脚的汉语试探着问：“喝水！”

后勤士兵斜了他一眼，丢过来一瓶南华生产的芬达，没好气地：“就一瓶！，别再来要！”

不远处的吉普车上，几个南华军官靠在车边，看着土著登岸的队伍，有人朝他们喊：“士兵们，进了丛林心点，游击队的子弹可不长眼！”

身边的土著士兵本能吓得一哆嗦，带队班长低声呵斥：“别慌，站稳了！”

另一边，南华宪兵军官指着远处的丛林，对着仆从军的军官命令：“前方三公里是驻防点，今天下午，你们要配合我们清剿丛林的游击队，听从我们的现场指挥，不准擅自行动！”

仆从军官连连应声：“一切按您的指令来！”

黎文勇握紧手里刚领到的步枪，枪身还带着金属凉意，看着眼前神色漠然、发号施令的美军，再望向远处黑压压的丛林，心里彻底明白。

想要拿到美元，想要兑现离开苏华，到北华安家的承诺，只能听从这些华人军官的指令。

黎文勇和阮文福这些新兵，心里只惦记着美金和苏华的家；那些老兵，干脆连广播都懒得听，只顾着检查自己的武器，眼神里只有漠然。

阮文福拉着黎文勇往边上靠，压低声音道：“别跟那些老兵凑得太近，他们天天杀人，杀人已经成为他们的本能了。”

话音刚，旁边一个脸上带刀疤的老兵，瞥到身边一个新兵一眼，吓得他的脸色发白，当即嗤笑一声：“这点场面就扛不住了？进了丛林，越共游击队可不会给你害怕的机会。”

新兵嘴唇发抖，不出话。

“看在战友的份上，给你们提个醒。”

“在战场上，要么开枪杀人，要么被人杀，心软、胆，第一个死。别想着什么退路，也别念着家里，想活，就必须下手狠。”

远处丛林的枪声越来越密，炮弹爆炸声震得地面发颤，南华的直升机低空掠过，螺旋桨卷起的尘土扬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