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到北平开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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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压在车辙里，咯噔咯噔地响，车厢里的人被颠得东倒西歪。

司机是个老兵，开得很稳，遇到坑就提前减速。

“首长，要不要停下来歇一会儿？”他回头问。

“不用。”林平安，“路上不歇，到了机场再歇。”

“是。”

车窗上结了一层霜，用手擦一下，能看见外面黑黢黢的一片。

偶尔有一两处灯火，是路边的村子。

那些村子大多黑着灯，偶尔有一扇窗里透出一点黄光。

林平安看着那些窗户，看了一会儿，把眼睛闭上了。

路不好走，有的地方是冰，有的地方是雪水冻成的硬泥。

车轮打滑，司机开得很慢。

林平安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可他没有睡。

他在心里过着一件事一件事：部队的粮弹、过江的路线、各军的编组、冻伤的药品、无线电的静默时间。

哪一件没想到，到了战场上都要拿人命去补。

飞机在夜里起飞。

跑道上扫过一道雪，飞机滑过去的时候，抖得厉害，像一个冻僵的人在打摆子。

飞起来以后，反而平稳了些。

机舱不大，坐着他和几个随行的人，还有一箱文件。

灯很，只够照亮桌面。

“首长，您睡会儿吧。”随行的参谋。

“睡不着。”林平安，“你睡吧，到地方叫我。”

参谋应了一声，缩在座位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平安把那份电报又拿出来，借着灯看了一遍。

纸上的字他已经背下来了，可他还是看，像是在看一件别的东西。

看完了，他把电报折好，放回口袋，靠在座位上，看着舱顶。

飞机的声音很单调，听久了，人就容易想事。

他想的是几个月前的事：那时候部队刚打完一仗，人马还没歇过来，他就开始张罗这件事。

张罗什么？

张罗棉衣，张罗粮，张罗炮弹，张罗一条能走几百里的路。

他那时候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现在这一天来了。

机舱里冷，风从缝里钻，坐在里面的人和坐在雪地里差不多。

林平安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往下看了一眼。

没了。

经过一整夜的飞行，天快亮的时候，飞机在了北平。

北平的雪比营地那边些，可风更硬。

林平安拍打掉身上的雪花，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屋中间生着一个大铁炉子，炉盖烧得发红，屋里暖得让人犯困。

屋子里烟味很重，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堆成一个山。

墙上挂着两张地图，一张大的，一张的。

大的是全国图，的是东北和半岛那一块，边角用图钉钉着，钉得有点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