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一节:我只是客气一下(2/2)
萧寒静立远处,凝神感知片刻,确认那霸玄兽生机已绝,这才振动双翼,掠至鲲兽尸身上空。
巨兽腹部已被炸开一个狰狞可怖的巨大创口,露出内部幽深的腔体。
夜瞳之下,视野无碍,萧寒扫过散落在鲲兽腹腔累累白骨,并没有找到预想中的“玻璃球”。
那本该有一颗通体如蓝宝石般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纯粹光华的邪神种子!
“奇怪,看来天池秘境内,不同的环境,当真无法获取同样机遇!”
按照原本的设定,身负邪神血脉之人,吞噬炼化逆玄留下的种子,就能继承对应的元素之力。
但有一点,始终让萧寒感到困惑。
逆玄既是元素之神,为何会留下“黑暗”属性的种子?
黑暗,并非元素。
这本身,就存在着某种难以自圆其说的矛盾。
更深一层去想,若种子中蕴含的仅仅是纯粹的元素之力,那理论上,并非只有邪神玄脉才能吸收。
换句话说,所谓的血脉限制,并非绝对。
当然,这一切都还只是萧寒的推测。
究竟能与不能,唯有试过,方知分晓。
可惜事与愿违。
种子呢?二十颗“灭天珠”,不会只管来一堆血肉吧。
正当萧寒大感失落之际,一个无比苍老、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少年……这本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如何胆敢觊觎……”
这声音比玄霄的更为沙哑枯涩,带着一种近乎法则般的威严。
萧寒意识沉入心神,语气尽量维持着平稳:“敢问前辈,一堆血肉,我又能觊觎什么?”
“血肉?无知!此乃鲲之传承。”
传承?
换言之,这鲲兽本身就是力量!
萧寒眉头皱起,故意问道:“前辈的意思是,这鲲兽的传承,原是要留给某人的?”
“自然是留给吾之力量的继承者……”
“既然如此,若我继承了这股力量,不正是继承了您的力量,从而成为了您所期待的继承者吗?”
那声音显然被这个‘我是谁,谁是我’的问题,弄的一怔。
片刻的沉默后,声音再次响起:“巧言令色……继承者,并非仅是获取力量那般简单。需承载因果,背负使命……”
萧寒笑了笑:“有因必有果,我来这里,找到它,不正是因果导致?至于使命……我倒觉得,我挺合适的。还是说,前辈你早就算定,继承者非某一人不可?”
“那倒……没有。你很会说话,但仅仅会说,可没什么用。”
萧寒不慌不忙,语意渐深:“前辈,你很执着,但仅凭执着,也未必能挑出真正的传承之人吧?”
“哈哈,你这小子,很狂……”
“有句话说得好:人不轻狂枉少年。前辈既留下种子,不也正是期待后来者能有几分胆魄?”
“好……那便让吾看看,你究竟有何底气,敢放此狂言。”
一丝细微的力量悄然探入萧寒的意识海中。
“你拥有魔神血脉…神魂中还有龙魂之力。父……不……你、你不是我等之人……速速离开。”
声音陡然剧变,说到最后,竟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萧寒挑了挑眉。
不过是魔神血脉与龙魂之力,何至于让这位留下传承的“大人物”残魂,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怯意?
对比玄霄那老家伙,可从来没有半分客气过。
毕竟,眼前这枚种子乃邪神逆玄所留,即便仅是一缕残存意志,也理应保持着创世神的威严。
怎会因感知到魔神与龙魂的气息,就失态至此?
难道背后另有隐情?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那巨兽的头顶,骤然爆发出磅礴无比的冰系神力。
极寒之气如怒海狂涛般席卷而出,瞬间将萧寒狠狠震退数步,周身气血翻涌,连发梢都结起了一层寒霜。
萧寒稳住身形,赫然发现鲲兽的头骨上,嵌着一簇湛蓝水晶,眼中最后一丝客气彻底消散。
“敬你为前辈,才与你多言几句。既然你执意阻挠,那就别怪我硬取了!”
萧寒浑身气势轰然爆发,闪现而至,刀光忽现,水晶簇剥落,被他抄入手中。
那古老的声音彻底陷入恐慌:“不……不可……此乃逆天之举。”
果然,这就是传承所在。
“前辈,得罪了。我有必须强大下去的理由……至于你的使命,我既承此力,自会一肩担之。”
那声音仿佛听到了某种荒谬的预言:“使命?使命……哈哈……恐怕……你无法……”
随着玄力强行炼化水晶,霎时间,苍蓝色的光芒奔涌而出,将萧寒彻底包裹。
水晶中所蕴藏的玄力浑厚浓稠到了极致,如浩瀚江海般涌入玄脉。
并没有出现排斥,水元素的力量很快充盈着玄脉。
原本玄树之中代表冰系力量的枝丫,在这磅礴水元素的冲刷与融合下,逐渐被更为纯粹、莹润的水之力所替代,焕发出更加柔和的光泽。
与此同时,一头巨大鲲影,被枝条牵引着,呜鸣着,化为枝头的点缀。
声音再次响起,没了先前的惊惧与抗拒,反而透出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光明于黑暗……你的想法确实奇特。竟能以这种方式,让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共存……果然,我果然没有看错……原来,我们才是被……哈哈,你回来了,黎娑若知晓,定会欣喜万分。是了,一定是她,是她将那份光明之力归还于你……”
萧寒正凝神体会着体内水元素与玄树的交融变化,闻听此言,心神骤然一紧,立刻追问:“前辈,你究竟在说什么?能否直言,莫要再打哑谜!”
“不,至少现在,觉不能告诉你。那些过往……你最好一点都不要记起……”
咔哒——
萧寒能够感觉到,识海中仿佛有某扇门扉被悄然锁闭,一段模糊而重要的感知被强行隔绝。
“前辈,你在做什么?”
“我能为你做的……仅此而已。不必再问……“行了,我这缕残魂之力,也已消耗殆尽……只希望你……不要重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