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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赴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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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绝大部分是武清县水窝子周边的百姓,以及运河支流上的一些渔民。

这些人多是游众,见庙就拜,遇神便求,提供的愿念浑浊斑驳,聊胜于无。

真正能每日提供愿念的,只有那三十七名浅信和四位善信。

三十七名浅信,多是三德子、刘刀疤、马秀才这些见证过「神迹」的故人。

而真正的善信,此前只有豚蒙子、银书生、黎仕成这三个被他亲自点化过的妖物或武者。

当然,从今天起,又多了一个。

杜富力。

「游众与浅信,不过是根基。善信,才是收割香火的关键。」

陈顺安心中思忖。

「想培养一位善信,门槛可不低。不仅需要一定的信仰基础,还需要个人强烈的情感诉求,再配合我投入神力,给予实打实的好处。」

就像这次的杜富力,家破人亡,心如死灰,正是信仰最容易趁虚而入的时候。

陈顺安耗费了足足四道神力,助他破境,斩却四贼,这份恩情,足以让他肝脑涂地。

「毕竟圣朝百姓也十分现实,都清楚的知道好日子、坏日子是谁带给他们的。」

「一味的画饼就想收割他们的信仰,无异于天方夜谭。可我该投入多少神力,转化多少善信,却也是门生意帐。」

陈顺安目光闪烁。

不过好在,他如今已是鳌山道院的仙家,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挑水夫。

大可以打著圣朝仙家采炁的幌子,光明正大地传播信仰。

只要和太玄芝灵峰的那些玄光高功,乃至太玄老祖搞好关系,形成利益共同体,许多

事情便能迎刃而解。

正思索间,陈顺安眉头一挑,感应到两股修士的气息正快速向卧虎井靠近。

他目光一扫,来的竟是两个熟面孔。

为首一人,正是新接手武清县主簿之位的贾主簿,此人出身鳌山道院,算是他的同僚。

另一人虽然面生,但从其服饰与气息判断,陈顺安也猜到了他的来历。

五河河务处武员,长流水。

接替赵光徽之位的新东家,一位货真价实的采炁后期修士。

如今的陈顺安,对长白圣朝这套官僚体系已基本了然。

以武清县为例,县佐贰官,知府、知县是名副其实的父母官,基本都需要有四大道院的出身来背书,再得朝廷诰命,统管一县之赋税、牧羊、水利等事。

当然,也起到了威慑散修邪修的作用。

而河务处等治农官,便是负责各种天材地宝、灵稻异穗的培育、收集,甚至去发掘寻觅遗失的洞府秘境,乃至洞天福地。

虽在行政序列上仍属府、县,但专一治农,业务独立,岁时循行阡陌,直接向府县正

官汇报,也可越级上报按察司、巡抚等监察系统。

而治农官的出身,则是鱼龙混杂,不一而足了,下至收编的散修,上至出身十大【道统】的贵胄,都会吸纳。

所以治农官与地方官之间,可谓是互受节制,时有冲突。

长白圣朝朝廷既希望有专官负责农务,收集宝贝,又不愿其在行政序列之外自成体系;

既想借专官强化赋税征收,又怕其与地方官争权夺利,扰乱行政秩序。

于是,治农官和父母官之间便矛盾重重,已经延续近千年。

所以不得不说,在陈顺安眼中,长白圣朝这种借【萨满天纲】奴役百姓,又让各路仙家化身官员放牧一地的手段,颇有些四不像。

既舍不得龙虎金丹法脉的伟力归于自身的暴力,又想学习气运儒道的代天巡狩,神通天授,以文定鼎,官身制人的体系。

还眼馋无上正觉八宗佛光普照,度人皈依的恐怖统治力。

所以搞得自己,又是借尸重生,吸纳诸多龙虎金丹修炼法门,又是仙家当官,还要拜萨满教为国教————

闹麻了。

「陈道友,好手段啊。」

贾主簿和长流水二人一落地,目光便锁定了刚刚平复气息的杜富力,以及周围那些跪地叩拜、神情狂热的百姓。

「这等凝聚痴愚之念,炼制痴愚虫的法门,贾某佩服。」

贾主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他们显然是误会了。

将这收集香火的场景,当成了某种炼制邪物的歹毒法门。

二人并未察觉到,杜富力眼中一闪而逝的,那股发自内心的虔诚与狂热。

陈顺安也不点破,只是淡淡一笑,「贾主簿,流水兄,二位今日怎有空来我这小小的水窝子?」

贾主簿与长流水对视一眼,随即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陈道友说笑了,我与流水兄是特地来请道友赴宴的。」

宴席设在武清县郊外的一座灵峰半山腰,名唤听涛阁。

此阁四面轩窗洞开,凭栏远眺,可见远处宫馆城墙上的灯火次第亮起,如一条蜿蜒的火龙,盘踞在渐浓的暮色里。

山风徐来,松涛阵阵,确是个清雅的好去处。

阁中已坐了七八人,见陈顺安进来,纷纷起身相迎。

「陈道友来了!」

「快请上座!」

「来来来,这是新得的云雾芽,道友尝尝陈顺安目光一扫,在座的都是武清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各路仙家官员,平日里难得凑得这么齐整。

贾主簿亲自引他至主位,为他斟满一杯灵茶,笑道,「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陈道友请来。」

「哈哈哈,多谢贾兄和流水兄————陈道友肯赏光,这席面便算成了一半。」

一位面容富态的官员打著哈哈。

众人寒暄几句,便开始天南海北地谈玄论道。

不知是谁提起了鳌山道院最近的变故,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听说了吗?那周衍,在鳌铭道子眼皮子底下炼水,结果————嘿,炸了!」

「我也听说了,据说场面惨烈得很,整个炼水池都废了,还伤了几个看热闹的弟子。」

「啧啧,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陈顺安端著茶盏,静静听著,心中却泛起了嘀咕。

等等?

以周衍的炼水技艺,不至于失败得如此惨烈吧?

按众人的描述,这非得是犯了原则性的根本错误,才会直接炸池——

难道,是那道【左旋癸亥炁】出了问题?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陈顺安好歹也是一阶中品炼师,对【报犯玄水】的炼制过程略知一二。

他只能默默感慨,这周衍当真是走了太岁霉运。

「炼水有风险,我可得戒骄戒躁,免得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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