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2/2）

她想拒绝，想让他滚，想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这个骗了她的男人。

周晏安的电话打来时，宋晚霁正对着一屋子的死寂发呆。

她脑子里全是谢无砚那句“我理解”，三个字，一把刀，把她捅了个对穿。

所以，当周晏安在电话那头用他惯有的、装出来的沙哑嗓音请求见面时，宋晚霁心里那股子被冤枉、被误解的邪火，混着一股自毁的冲动，瞬间冲上了头顶。

去，为什么不去。

去看看这个男人还能怎么演，也去彻底了断这摊令人作呕的烂事。

她对着话筒，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西餐厅里，小提琴手正费劲地锯着一首爵士乐，那跑了调的音符油腻腻地钻进耳朵，搅得人五脏六腑都泛着恶心。

昏沉的灯光压在每一张桌子上，把空气都熏得黏糊糊的，每一寸都透着股廉价。

初见餐厅。

宋晚霁第一次跟周晏安约会的地方。

她还记得自己当年坐在这里，傻乎乎地觉得每一盏灯、每一支蜡烛都藏着天大的浪漫。

现在，宋晚霁人还坐在这儿，却只觉得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裹满了虚伪的甜腻，憋得她胸口发闷，只想干呕。

她抬起眼皮，视线钉在对面那个男人脸上。

周晏安是瘦了，脸也确实浮着一层不见光的白，可那身笔挺的西装，那几根用发胶固定得死死的头发，无一不在叫嚣着他的体面和精致。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挂着一副计算精准的憔悴，眼底的深情更是满得都快要淌到桌布上了。

这副德行，哪有半点阴谋败露的狼狈，纯粹就是一个为爱痴狂、为情所困的男主角在自我感动。

“晚霁，你总算肯见我了。”

宋晚霁没动，只是眼神更冷了，那目光刮得他手背的皮肤一阵发麻。

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住，指尖不自然地蜷了蜷，随即带着一股子精心表演过的受伤，慢慢缩了回去。

他硬扯出一个苦笑：“你还在气我，对不对？我知道我错了，我错得太离谱了，我不该瞒着你，更不该……用那种手段去搞谢无砚。”

宋晚霁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个字都懒得赏赐。

她倒要看看，他这张嘴里还能吐出多少花样来。

她整个人纹丝不动，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拒绝，把周晏安后续所有准备好的深情独白，都堵成了一个滑稽的笑话。

周晏安的眼眶说红就红，脸上迅速堆满了委屈和痛苦。

“可是晚霁，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做？我嫉妒，我嫉妒得快要疯了！我一看到他对你还有企图，一看到你提到他时还会失神，我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话头一转，声音里灌满了愤恨与不甘：“再说了，你当谢无砚是什么好东西？他婚还没跟你离干净，就跟别的女人勾搭上了！那个叫柳若琳的，你忘了？上次在宴会上，他们俩当着所有人的面搂搂抱抱，他把你当什么了？他心里要是有你，能干出这种事？”

柳若琳！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个女人。

那个永远温婉大方，家世优越，看向谢无砚时眼睛里全是爱慕的女人。

她也记得，谢无砚对那个女人，的确有旁人没有的耐心和温柔。

“我就是看不惯！我看不惯他一边霸占着你，一边又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我就是想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你宋晚霁不是他可以随便作践的！”周晏安越说越激动，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好像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替天行道，维护她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