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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崔正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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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墙上贴着淡黄色的墙纸,挂着几幅山水画。

最显眼的是那一套沙发。

深棕色,真皮,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奢侈品。

沙发前面摆着玻璃茶几,茶几上放着烟灰缸、茶杯,都是上好的瓷器。

整个客厅,处处透着“有钱”二字。

八爷显然也是第一次来,看到这套沙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八爷,坐,随便坐!”

崔正德热情地招呼,自己先在主位沙发上坐下。

八爷在客位坐下。沙发很软,坐下去陷进去一块,他有些不习惯,但面上不动声色。

林阳没坐,站在八爷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个随从。

崔正德看了林阳一眼,笑着问:“这位兄弟是……”

“我侄子,林阳。”八爷简单介绍,没多。

“哦,林阳,好名字!”

崔正德笑着点头,也没多问,转头朝里屋喊道:

“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上好茶?没看见我有贵客吗?”

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一个瘦的身影端着茶盘走了出来。

那是个女孩。

十二三岁的样子,面黄肌瘦,头发枯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她低着头,端着茶盘的手微微发抖,脚步很轻,像只受惊的猫。

八爷看到这个女孩,瞳孔猛地收缩。

林阳也认出来了。

这就是刀哥的那个丫头,翠。

她果然在这儿。

翠端着茶盘,走到茶几前,心翼翼地放下,然后拿起茶壶,准备倒茶。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茶壶嘴碰到茶杯边缘,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崔正德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挪到沙发扶手

就在翠倒完第一杯茶,准备倒第二杯的时候。

崔正德动了。

他的手从沙发扶手

一把一尺来长的砍刀,刀身雪亮,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刀光一闪,直劈翠的手臂。

八爷脸色骤变,但没动。

林阳手指微微一动,但最终也没动。

翠吓得尖叫一声,手一松,茶壶掉在地上,“啪”地摔得粉碎。

她本能地往后缩,刀锋擦着她的手臂划过,划破了衣袖,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不深,只是皮外伤,但足够吓人。

“崔爷!饶命!饶命啊!”

翠“噗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看八爷年纪大了,无心经营那些生意,所以才……才自作主张……”

“我……我可是您最疼爱的干孙女啊……求求您,饶了我吧……”

她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可怜极了。

崔正德手里的刀没放下,就插在茶几上。

刀身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轻响。

他转头看向八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

“八爷,您看,这事儿闹的。都怪我管教不严,让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假传我的命令,搞出这么多事。”

“其实我早就察觉不对,正在自查。本来想着,等查清楚了,亲自登门向您赔罪。”

“没想到,您先来了。也好,咱们当面把话开。”

八爷没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崔正德笑了笑,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翠,眼神瞬间变冷:

“八爷,我知道这事儿伤了您的颜面。在咱们这行,脸面大过天。”

“这样吧,只要您一句话。我现在,就在您面前,把这东西剁了喂狗。”

“然后,我亲自向您赔礼道歉。以后山货生意,我绝不再插手。”

“您看,这个处理结果,还满意吗?”

八爷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翠,又看看插在茶几上的砍刀,最后看向崔正德那张堆满笑容的脸。

他心里明白,这是在演戏,演给他看的一场戏。

翠是弃子,是崔正德推出来顶罪的。

目的是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保住他自己。

如果八爷顺水推舟,接受了这个“交代”,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崔正德损失一个丫头,保全了面子,也保住了生意。

如果八爷不依不饶……

那接下来的戏,可能就没这么温和了。

八爷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

冷笑。

八爷的冷笑,让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崔正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自然,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在裤子上轻轻划过。

跪在地上的翠,肩膀缩得更紧了,整个身子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只能看见她后颈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阳站在八爷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像一尊沉默的山。

“老崔。”

八爷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这戏,演得不错。”

他身体往后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看起来很放松,但熟悉八爷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认真起来的标志。

越是云淡风轻,底下越是暗流涌动。

“可惜,你都快把主意写在脸上了。”

八爷抬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崔正德的脸。

“把这丫头叫过来上茶,是几个意思?让她当面认错,然后你再大义灭亲,给我个交代?”

“老崔,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没必要玩这些虚的。你累,我看着也累。”

崔正德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没立刻接话,而是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铁皮烟盒,抽出一根“大前门”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灰白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盘旋,像一道朦胧的屏障。

“八爷,您这话的……”

崔正德吐出一口烟,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我真没那个意思。这丫头确实是我手底下的人,不懂事,坏了规矩。”

“我带她来,就是想让她当面给您磕个头,认个错。该怎么处理,听您的。”

“至于这把刀……”

崔正德侧过头,看了眼深深插在实木茶几面上的砍刀。

刀身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我是真想剁了她。但转念一想,她是死是活,得您了算。毕竟,她是冲您去的。”

这话得漂亮,进退有度。

既把责任推给了底下人“自作主张”,又给足了八爷面子。

人我带来了,刀我备下了,杀剐存留,您定。

是放是罚,都显得我崔正德讲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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