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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续石亭夜局(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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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很轻,像一片落叶停在头顶。

可花痴开却觉得有千钧重量。

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光头和尚,看着他那张清瘦的脸,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那只放在他头顶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旋——

这就是“开天”。

这就是父亲找了半辈子没找到的人。

这就是天局首脑等了三十年的人。

这就是——他父亲的师父,他的师公。

“你……”花痴开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还活着?”

和尚收回手,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清晨的雾气,一吹就散。

“活着,也死了。”他说,“活着的是这副皮囊,死的是那个叫‘开天’的人。”

天局首脑还跪在地上,没有起来。他的眼眶红着,却一滴泪都没有流。他看着和尚,像看着一个遥远的梦,一个追了三十年终于追上的梦。

“师父,”他的声音也在发抖,“您为什么不早点出现?三十年了,我一直在找您,一直在等您……”

和尚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慈爱,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你在等我?”他说,“可你在等的,真的是我吗?”

天局首脑愣住了。

和尚走到石桌旁,在刚才花痴开坐的位置上坐下。他看着棋盘上那盘下了一半的棋,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间轻轻转动。

“三十年前,我把‘开天’两个字传给你师弟,让他来找我。”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直接传给你吗?”

天局首脑沉默着。

“因为你太聪明了。”和尚说,“聪明到你以为,你可以算尽天下事,算尽人心,算尽每一步棋。可你算不到的是——”

他拈着那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有些东西,不是算出来的。”

那枚白子落下的一瞬,整个棋盘的局势忽然变了。原本胶着的黑白双方,忽然出现了一道裂隙。那裂隙极细,极窄,却恰好通向一条活路。

花痴开盯着棋盘,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条路,他刚才怎么没看见?

“您教过我,”天局首脑说,“棋如人心,人心如棋。算得清棋,才算得清人。”

和尚摇摇头。

“我教错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局首脑。

“棋可以算,人心不能算。你以为你在算人心,其实你只是在算你自己的执念。”

天局首脑的脸白了一瞬。

和尚转向花痴开,指了指棋盘。

“孩子,你过来看。”

花痴开走过去,站在和尚身边,低头看着那盘棋。

“你刚才下到这里,”和尚指着棋盘上花痴开落下的最后一枚黑子,“你觉得自己走投无路,处处陷阱,对不对?”

花痴开点头。

“那你现在再看,还有活路吗?”

花痴开盯着棋盘,目光顺着那枚白子落下的方向,慢慢往前推。那条裂隙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宽,最后——

他愣住了。

“活路一直都有,”和尚说,“只是你没看见。为什么没看见?因为你太想赢了。太想赢的时候,就看不见别的路。”

花痴开沉默了。

和尚又拈起一枚黑子,递给花痴开。

“再下一手。”

花痴开接过黑子,盯着棋盘,迟迟没有落下。

和尚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石像。

石亭外,晨光越来越亮,海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一片湛蓝的天。海浪拍打着礁石,一声一声,像在倒数着什么。

终于,花痴开动了。

他没有把黑子落在任何一条他之前想过的路上,而是落在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地方——棋盘的正中央,那颗“天元”的位置。

天局首脑愣住了。

和尚却笑了。

“好。”他说,“好。”

他拈起一枚白子,落在黑子旁边。

两人你一手我一手,又下了二十几手。每一步都出人意料,每一步又都在情理之中。棋盘上的局势越来越复杂,又越来越清晰,像是一团乱麻,慢慢被理出了头绪。

最后一手落下的时候,花痴开忽然抬起头,看着和尚。

“您认识我爹?”

和尚点点头。

“认识。他是我这辈子教过的最好的徒弟。”

“他死的那天晚上,您在哪里?”

和尚沉默了几秒。

“我也在不夜城。”

花痴开的手猛地攥紧。

“那您为什么不救他?”

和尚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躲闪。

“因为救不了。”

“救不了?”花痴开的声音拔高了,“您是‘开天’,您是他师父,您怎么可能救不了?”

和尚轻轻叹了口气。

“孩子,你听说过‘赌徒的宿命’吗?”

花痴开皱眉。

和尚指了指棋盘。

“这盘棋,是你父亲十五年前下的最后一局棋。下完这局棋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

花痴开愣住了。

“他早就知道?”

和尚点点头。

“你父亲有个本事,是别人没有的——他能看见自己的死期。”

天局首脑在一旁开口,声音低沉:“那局棋之后,他跟我说,他看见了一条路。一条通向死亡的路。他说,那条路绕不开,躲不掉,只能走过去。”

“那他为什么还要……”

“因为走过去之后,”和尚接话,“才会有新的路。”

他站起身,走到石亭边缘,望着远处的大海。

“你父亲不是傻,不是不知道危险。他是不怕。他知道自己会死,但他更知道,他死了之后,你才能活成现在的样子。”

花痴开的心猛地一缩。

“我?”

和尚转过身,看着他。

“你母亲怀着你的时候,你父亲来找过我。他说,他梦见了一个孩子,一个比他更痴的孩子。他说,这个孩子将来会比他走得更远,比他看得更清,比他——”

他顿了顿。

“比他更像‘开天’。”

花痴开站在那里,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父亲早就知道他会死,父亲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父亲——

“他为什么不躲?”他的声音沙哑,“他明明可以躲,他明明可以不……”

“因为他是花千手。”和尚说,“他不躲,是因为他知道,他躲了,你就没了。”

花痴开愣住了。

“你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吗?”和尚问。

花痴开摇头。

和尚指着天局首脑:“你问他。”

天局首脑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你父亲和你母亲成亲的那天晚上,屠万仞的人就守在门外。只要他们洞房,就会冲进去杀了他们。你父亲知道,所以他没敢——”

他顿住了。

花痴开的心跳停了一拍。

“所以你们是在……”

“在赌局上。”天局首脑说,“那天晚上,你父亲跟我下了一局棋。一边下,一边等。等到天亮,屠万仞的人撤了,他才敢……”

他没说完,但花痴开已经明白了。

他的命,是父亲用一夜的赌局换来的。

那一夜,父亲坐在石亭里,和天局首脑下着这盘棋,心里想的却是外面那个等着他的女人。他不能输,输了她就会死。他不能赢太快,赢太快那些人还会回来。他只能赢半目,刚好够赢,刚好不杀,刚好拖到天亮。

花痴开的眼眶忽然湿了。

他低下头,盯着棋盘上那些棋子,仿佛能看见父亲十五年前坐在这里的样子。一样的灯火,一样的夜色,一样的海风。那个从未谋面的男人,用一夜的时间,换来了他的命。

“他后来跟我说,”天局首脑的声音很轻,“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赢了多少赌局,不是挣了多少钱,不是闯出多大的名头。是他儿子。”

花痴开的眼泪落下来,落在棋盘上,落在那些棋子之间。

和尚走过来,把手放在他肩上。

“孩子,你知道你为什么叫‘痴开’吗?”

花痴开摇头。

“因为你父亲说,他这辈子太清醒了,清醒到什么都算得清,什么都看得透。可他希望他的儿子,能比他‘痴’一点。痴一点,才能看见他看不见的东西。”

他顿了顿。

“痴一点,才能走完他没走完的路。”

花痴开抬起头,看着和尚。

“什么路?”

和尚指了指棋盘。

“这条路。”

花痴开低头看着棋盘,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棋子,看着那些错综复杂的纹路。他忽然发现,这盘棋的棋路,竟然和他这些年走过的路,一模一样。

那些他以为的绝境,那些他以为的陷阱,那些他以为的死路——在这盘棋上,全都有迹可循。

他抬起头,看着和尚。

“您早就知道我会来?”

和尚点点头。

“知道。从你出生那天就知道。”

“那您为什么不早点出现?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和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因为时候没到。”

“什么时候才算到?”

和尚没有回答,而是转向天局首脑。

“你刚才问他,我为什么不早点出现。我现在告诉你,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天局首脑看着他。

“等谁?”

“等他。”和尚指着花痴开,“等他长大,等他走到这里,等他亲手落下这一子。”

花痴开愣住了。

和尚走到棋盘前,拈起一枚黑子,递给花痴开。

“这一子,你父亲当年没落下去。他把它留给了你。”

花痴开接过那枚黑子,低头看着。那棋子温温的,沉沉的,像是握了十五年的手。

“落下去,”和尚说,“落下去,你就知道一切了。”

花痴开盯着那枚黑子,盯着棋盘上那个唯一的空位。那个位置,他刚才一直没看见,直到和尚点破,他才发现——那里一直空着,等着谁来填满。

他深吸一口气,把黑子落了进去。

那一瞬间,棋盘上的所有棋子忽然活了过来。黑白交织,纵横交错,像一幅完整的画卷,徐徐展开。

花痴开看见了。

他看见父亲坐在这个石亭里,和天局首脑下着这盘棋。他看见父亲的手悬在半空,拈着那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他看见父亲抬起头,看着亭外的夜色,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老友,”父亲说,“替我看着我儿子。”

然后,他把那枚黑子收进了袖中。

画面一转。

他看见母亲菊英娥挺着大肚子,躲在不夜城的地下室里,浑身发抖。外面是屠万仞的人,正在搜捕。母亲把一封信塞进墙缝里,嘴里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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